展览的定调消息是在一个周二上午出来的。林薇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媒体通稿已经确认,周四开始预热,周六上午十点正式开幕。森钰正在工作室里修图,看到消息之后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屏幕上的照片。
过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林薇的私信。
「周晓雨说开幕式那天她想在门口放一盆植物。」
森钰:「琴叶榕?」
林薇:「嗯。」
森钰:「她跟你说的还是跟工人说的?」
林薇停了一会儿才回:「跟我说的。她说那盆琴叶榕换过盆了,白色的,放在门口应该好看。」
森钰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他想了想,打字:「那你觉得呢?」
林薇:「……我说可以。」
森钰:「那不就是定了吗。」
林薇没有再回。森钰放下手机,继续看屏幕,但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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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江随回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森钰在厨房切菜,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今天这么早?”
“下午没什么事了。”江随换好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你切的是什么?”
“茭白。炒肉片。”
江随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洗了手。“我来炒。”
“那你来。”森钰把刀放下,退开半步让他站到灶台前面。江随接过锅铲,开火,倒油,把肉片滑进去。油锅滋啦一声响起来,他晃了一下锅,让肉片均匀地分开,然后加姜丝,翻炒,动作利落,像做过很多次。
森钰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看着他做这些。“今天展览那边定了,开幕是这周六。”
“周六上午?”
“嗯。林薇说的。”
“那你周六上午要去?”
“要去的。她是策展人,我是摄影师,我得在场。”
江随把茭白倒进锅里,翻炒了两下。“几点结束?”
“说不好。开幕之后可能还有一些采访。”
“那中午能吃饭吗?”
森钰想了想。“应该能。你在家等我,我结束了回来。”
江随没有接话,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关火。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的时候说了一句:“周六我没事,一起去。”
森钰正在拿筷子,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你去?”
“嗯。去看看。”
森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把筷子放下,端过那盘炒茭白放在桌子中间。“那你要站远一点,别被采访的人拍到。”
“为什么?”
“因为你会冷着脸不说话,人家会以为我拍的东西很压抑。”
江随没有反驳。他坐下,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到森钰面前,一碗放到自己面前。“拍到也没事。”
“没事?”
“拍到你的时候,你笑一下就行。”江随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饭。
森钰坐在对面,看着他夹菜、吃饭、端起碗的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那句话像是不经意间落下来的,掉进餐桌上的灯光里,他没有捡,也没有追问。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暮色在玻璃上慢慢地变深。餐桌上的饭菜冒着一层淡淡的热气,两个人坐在对面,各自吃饭,筷子和碗沿偶尔碰到的声响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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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那天下了点小雨。
林薇去了微雨画廊一趟。周晓雨不在,前台说周总下午才过来。林薇没有等,也没有打电话,只是绕到窗边看了一眼。
那盆琴叶榕确实换了位置。以前放在角落里,现在摆在窗边。盆子是白色的,新的,表面光滑,比原来那个大了一圈。叶子比以前宽了不少,绿得饱满,被窗外的雨水洗过之后,泛着一层微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