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舟眼底的冷光，又瞥了一眼江舟手里攥得紧紧的钢管，喉结滚了滚，语气却依旧强撑着嚣张，“今天这事儿你管定了是吧？”

闻言江舟只是扯了扯嘴角，未置可否。

光头颠了颠拎着的棒球棍，脸上爬上了油腻腻的笑容，向江舟的面前走进。

“不关他的事，你别动他。”沈雨的声音坚定却高昂，不仔细听，可能并不能发现女孩声音里藏着的颤抖。

债主三人闻声转过去，光头上下打量着沈雨，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

“嚯，终于肯出来了？”他往前踱了两步，一股烟酒混合的呛人气息扑面而来，“赶紧还钱，不然今天谁他妈都别想竖着走出这里。”

沈雨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半步，将本就蜷缩着的手指攥的更紧。

光头男举起的棒球棍本向往肩膀上搭，扬在半空中还未落下。夜晚柔柔的风便迫切的将少年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动她一下试试。”江舟神色慌张，声音却低沉如大提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像淬了冰的利刃。

三人莫名有些发怵，本是来要债的，看男孩视死如归的样子，莫名有点打退堂鼓。可别在出点啥差错，毕竟前几天去过局子。

“小子，你跟她什么关系？”光头男人咽了口唾沫。

江舟没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欠的钱，我来还。说个数。”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债主，带着警告：“但我警告你们，从今天起，不准再找她的麻烦。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是什么。”

手里的钢管又往地上戳了戳，这一次的力道更重，钢管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光头男人看着江舟不容置喙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已经有些退缩的手下，心里掂量了一番，最终咬了咬牙：“五千！她们家欠了五千！”

江舟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账号发我。”

光头男人将信将疑地报了账号，江舟很快转了账，把转账记录给他看了一眼。确认到账后，光头男人脸色复杂地看了江舟一眼，又恶狠狠地瞪了沈雨的房门一眼，最终带着两个手下悻悻地走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拂过墙壁的呜咽声。

“我会还你的，江舟。”风轻轻，像是怕吹碎了女孩努力维护、布满裂痕的自尊心。

“我一定会还你的”沈雨又一次重复，像是怕少年不相信，又像是在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执拗。

江舟的眼神早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正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沈雨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抬头，用力地的眨眨眼，努力把眼睛里的泪水憋回去。

“没关系的，他们不会再来了。”以后都是安宁的日子了。江舟扯了扯沈雨的袖口。

女孩睫毛簌簌地抖着，像是被少年温和的言语烫到了，终是没忍住，温热的湿意漫过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来。

沈雨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指尖蹭过发烫的皮肤，带着未散的颤意。

“谢谢你，我会还你的！”语气坚定。

原来不经意间，自己伤到了这个既坚强又脆弱的女孩的自尊心。

“我知道，我明白的”江舟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回去吧，不早了，今天早点休息。”

女孩点点头“你也是。”转身回屋。

在回家的路上，那句“我会还你的！”仿佛再次在江舟耳畔响起，像是成了逞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