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风穿过走廊，带来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江舟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他撑开伞，微微侧过身，将伞面倾向她这边。

“走吧，” 他说，“雨快停了。”

沈雨点点头，跟在他身侧，走进氤氲的雨雾里。伞下的空间很小，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脚步声，和自己越来越平稳的心跳。

雨还在下，但她知道，雨停之前，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上次去过的乌篷船——要不要再去一趟？”江舟干净的声音揉进了潮湿的空气中，闯入沈雨的耳朵，不安分的敲击着女孩的耳膜。

“为什么？”

沈雨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声音细得像被雨丝打湿的棉线：“为什么要去乌篷船啊？”女孩再次出声。

沈雨真的很喜欢那里，因为那里没有自卑、没有鄙视，有的只是人格平等的尊重，并且，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可正是因为太喜欢，她才更不敢提。

那样安静又温柔的地方，总让她觉得，配不上。

江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脚步顿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手里的伞轻轻转了个圈，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声音依旧干净，带着点笑意，像落在水面的涟漪：“因为我好像只有在哪里，才看到你的眼睛里像藏着的星星。”

沈雨的脸颊倏地烧起来，慌忙抬头去看他，又在撞上他目光的瞬间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泥点：“我、我没有……”

“逗你的啦，因为我喜欢那里。”喜欢有你在的乌篷船，喜欢身上没有负担，自由又热烈的你。

江舟往前走了半步，伞檐往她那边又倾了倾，遮住了飘过来的雨丝，“而且，乌篷船里听雨，比在走廊里站着舒服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放得更轻：“最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潮湿的风裹着雨意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汽。

沈雨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慢慢松开，心里那些拧巴的、自卑的小情绪，好像被这温柔的雨，一点点泡软了。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看见江舟正看着她笑，眼底的光比雨后天晴的太阳还要暖。

“……那、那好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细弱，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上来呀”江舟站在船头，向沈雨伸出手。

沈雨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目光落在江舟摊开的掌心。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被雨水浸过的微凉，却莫名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雨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慢吞吞地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上他的掌心。

刚触到的瞬间，她甚至想缩回来，可江舟很快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不大，却稳稳的。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地引着她踏上船板，低声叮嘱：“慢点，踩稳。”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沈雨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乌篷船就那样飘在江面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为什么是我？”女孩清冽的声音飘在寂静的江面。

江舟抬眸正视着女孩，这一次，沈雨并未躲避他的眼神。

他顿了顿，往前凑近了些，乌篷船轻轻晃了晃，船外的雨丝飘进来，沾湿了他的发梢。

“沈雨，”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见过你所有的样子，别扭的、敏感的、逞强的，还有偶尔偷偷露出一点柔软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我都觉得很好。”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靠近，掀了掀船上有些泛白的帘子。

“你也很好”

“真的很好很好。”

女孩的声音细弱蚊鸣。

随风灌入江舟的耳朵，潮湿的，黏腻的，却震耳欲聋。

未来——似乎也变得有所期待了。

女孩望着江面被雨晕开的粼粼波光，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