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成了别人口中“前途无量”的青年学者,可心底那片角落,却空落落的,像被秋风扫过的庭院,只剩一地落叶。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褪去青涩,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也足够,让一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在时光里,慢慢酝酿出一个新的答案。
但她会有这个机会吗?她还有机会吗?
可每每深夜加班结束回家后,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她还是会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尘封的名字,手指悬停半晌,又默默放下。
毕竟她卑劣的接受了周父的资助,代价是“别再见江舟”。
当年的沈雨只觉得这并不能算作什么条件,因为自己本就要与江舟分别的……
周家是小镇上医药世家的企业家,周父好像是她母亲的旧识,找上门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知道你的成绩很好,如果你想飞离这里,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但你得答应我,离江舟远一点。”
沈雨那时还不懂,周父为什么要把她和江舟绑在一起说。
她只记得,那天阳光刺眼,周父递过来的支票上的数字,足够支撑她至少读完大学。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以后各奔东西,见不见面,本就无所谓。”
那时的沈雨觉得手指近乎被自己握断,却仍是面不改色。
周父满意地走了,留下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头。
这些年来,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
离开小镇的那天,她甚至一次都没回头,但立在车站不远处那颗老槐树后微微耷拉着的脑袋,却不知何时已经闯入她的眼睛。
她脚步微怔,旁人或许根本无法察觉。
快步离开。
直到坐上离开的火车,她才敢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拉黑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窗外的梧桐影倒退着,像一幕幕被剪碎的旧时光,她趴在车窗上,像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行尸走肉。
原来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比刀割还要疼。
原来有些分别,是她亲手划下的鸿沟。
如今,看着通讯录里那个连备注都被她改成“江舟”的名字,沈雨常常会想,窘迫的自己跟高傲的江舟,或许从来都是两条平行线。
永不相交。
她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那个名字,沉默地发呆,然后轻轻锁屏,任由黑暗吞噬掉所有的念想。
公寓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数着,那些被她辜负的,和未曾说出口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