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白色是什么颜色?”
季悦看着他无神的双眼,脸上是纯粹的疑惑,她不禁感到有些难过,这么小的盲童在外漂泊,属实可怜。
季悦摸着他还略显毛躁的头顶,缓缓道:
“白色就是光的颜色,嗯……就是之前你在梦里‘看见’的我的化身的颜色!”
光的颜色?
原来这就是她的颜色。江望心口处头一次感到如此饱胀,仿佛填满了什么,心抑制不住的剧烈跳动着,一下,一下……
他只能把手紧紧按在胸口,想抑制住那颗剧烈跳动到仿佛要跳出来的心脏。
“喜欢……我喜欢白梅!”他的声音清脆且坚定不移。
“好,那姐姐就多买一点,回去给你插在房间里。”季悦眉眼弯弯,爱怜地摸着他的头。
回去的马车上,江望一直抱着那一篮子花,乖巧的模样让季悦更是喜欢。
她悄悄从花篮中抽出一枝白梅,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花圈手镯,拉过江望的手给他轻轻戴上,然后开始琢磨起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江望依旧是乖乖的,呆呆的任由摆弄,只是在不经意间悄悄伸出指尖,小心拨弄摩挲着多出的手镯。
他的头发刚好齐肩,干枯而毛躁,颜色还算漆黑,因为不好打理,也不知道怎么梳理,所以用一条发带歪歪斜斜,松松垮垮地束在一起。
季悦拿出随身携带的木梳,慢慢地给他梳理着,直到所有头发都服服帖帖,她才拿起发带束了个低马尾。
梳好后,季悦轻轻拍了拍江望的头,很满意自己的成果,略带笑意道:
“小望,以后要好好梳头,要是梳不好,可以来找姐姐,知道了吗?”
“嗯!”江望立刻用力点头。
谁知,这一梳,便是好几年……
——
两年转瞬即逝,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一处花团锦绣的院子里,一身着松绿襦裙,鬓边斜插着白玉簪的女子,拿着书坐在秋千下看得入神。
微风轻拂,衣袂飘扬,宛如水墨画。
此人正是季悦,经过两年的学习,她的医术有了长足的长进,调养后身体也比以前更好了。
但是系统之前说的任务,她至今还没理出什么眉目,只用保护气运之子顺利成长就行了吗?那要达到什么标准才能完成任务?
避免中途夭折?那是不是只要气运之子足够强大,或者为他扫清成长中的障碍就行了?这些都有待实行……
毕竟完成任务了才能召唤系统,第一个任务还是需要慢慢探索。
在这两年间,季悦从脑海中的一本古籍里找到了与江望身上类似的毒,通过不断的试验调整与把脉比对,终于确定此毒——无回引。
这无回引是几百年前,前朝流传下来的一种剧毒。据传是一不知名的医女所制,只为了惩罚背弃并灭她满门的昔日情郎。
中毒者初期并无症状,只有在毒发时,才会令人痛不欲生,宛若地狱,一次毒发后便是死亡,再无拖延。
只需一滴,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两个月内,引人向黄泉,走向无回路。
正因为这毒过于隐蔽,加之受害者颇多,所以一百年前当今朝廷下令禁止流通,并以不知名的缘由把所有相关资料集中销毁,这无回引才得以销声匿迹。
季悦也是通过各方杂记和古籍才能确定。
江望体内的毒似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因此削弱了许多。但除了这无回引外,还多了一种不知名的慢性毒,两者相冲,恰好压制住了无回引的毒性。
这些年这两种毒在他体内分庭抗衡,维持住了平静的表象。
但是这两年那不知名的毒似乎在逐渐消失,无回引已经压制不住了,一旦另一种毒彻底消失,便是无回引毒发之时。
季悦这两年不断搜罗着各种草药,但至今仍缺失一味关键药材——离魂草。这种草药极其稀少,生长条件也十分苛刻。
于是她找到了江湖上有名的情报组织——百晓阁,希望能得到相关的消息。
“小姐!您的信!”如意快步走来,双手递过信后便候在一旁。
季悦放下书,接过信拆开,仔细浏览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喜笑颜开。
离魂草有消息了,在观云老人手中,而且观云老人最近就住在附近的落霞观中。
这下小望有救了!
季悦雀跃着,又拿起手中的信仔细看了几遍。
“姐姐,我药浴完了,可以帮我梳头吗?”清朗悦耳的声音传来。
季悦抬头看去,少年身形单薄,一袭白衣,修长如玉的手握着竹杖,双眼蒙着一圈青纱,漆黑柔顺的长发及腰,发尾带着湿意,朱唇皓齿。
“小望?快来!”她莞尔一笑,起身牵过少年的手,引向秋千。
季悦正准备回房去拿木梳,袖口却被牵住了,“姐姐,木梳在这里。”少年于袖口中拿出一把木梳。
那是一把寻常的素面檀木梳,色泽温润,并无繁复雕饰,边角被常年摩挲得柔和,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梳身被掌心捂得久了,染了几分温软暖意。
季悦接过木梳,轻轻一笑:“原来,是姐姐忘记带走了。”
她弯下腰解开青纱,春风拂面,纱尾与她鬓角的碎发交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