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老人回过神,收回手,笑道:“哦,没什么,这位小友的体质有些奇特,再加上另一种毒性相冲的毒,才能存活至今。”
江望收回的手微顿,随后快速收回,脊背僵直,衣袖掩饰下的手指紧紧蜷缩着。
“那,道长,是否同意交换这离魂草?”季悦轻拍江望的手,安抚着。
江望垂下头,手指微动着想握住那轻柔安抚的手,最终还是抑制着没有动作。
“当然可以,只是,你们得在此住一段时日,直到老夫成功解毒。”观云老人看着他们眼前的空盏,重新倒满。
“那多谢道长了!”季悦神色难掩激动,立刻站起,朝老人深鞠一躬。
“多谢道长!”江望也行礼拜谢。
“哈哈,不用客气,老夫姓杨,等会让道童安排你们住下。”
“待他体内另一种毒消耗殆尽时,就是他解毒的时候,估摸就这几日了。”观云老人含笑点头。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季悦一行人在落霞观住下,为避免父母担忧,她每日都写一封信报平安。
通过几次交谈相处,观云老人对季悦的医术有些独到的见解越发满意,二人相谈甚欢。
而江望,他不善言辞,只能默默陪在季悦身旁,宛如一个赏心悦目的背景板……
这日清晨,季悦在竹林中练操,强身健体,她的体质太差了,比中毒的江望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一日日锻炼。
江望仿佛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每日自动跟踪出现。这不,她一转身,就看见一白衣少年出现在不远处的小路。
“小望?你怎么来了?”季悦牵住他的手往一旁的石桌上引。
“我,出来透透气,碰巧姐姐也在这儿?”江望顺从地在石桌旁坐下。
“那真巧,你在这儿休息下,我做完这套操陪你一起。”季悦转身继续做体操。
江望听着一愣,这套操是什么?他放置手中爱惜的竹杖于腿上,这是季悦一年前送给他的礼物,他很珍视。
然后他抬手间却在桌子上摸到一长条物品。
这是?他的手抚过,指腹传来糙韧的触感,七弦,这是琴。
触手无尘,指尖轻挑,音色匀净,松紧适宜,看来是精心养护过的。
就在他出神轻抚着琴身时,季悦已经做完体操,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出神的动作,疑惑地伸手抚上琴身,“小望,你喜欢琴?”
江望回过神来,手指如触电般收回,清嗓回应:“姐姐喜欢琴吗?”
“我吗?我喜欢听人弹琴,琴声很舒心,可使人暂时忘却烦恼。”
听琴?那我以后……
他心中默默决定着什么,思绪发散着,糟乱着,还没有理清楚,就感觉手腕上搭上几点温热的触感,是姐姐的手!
他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不动。
季悦最近一直都是这样,随时把脉观察江望体内毒素进展的情况,以免一时不注意,错过了解毒的好时机。
片刻后,季悦收回手,她心里大概估计着时间。
差不多了,应该今天就可以准备解毒了。
她的思绪依旧沉浸着,下意识地牵起江望的手,带着走向回去的小路,他也顺从的随着她的动作沉默的跟在身后。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带着江望来到了观云老人门前。
正巧观云老人推门出来,看见门前站着的两个人微惊,“两位小友,这是?”
季悦也是有些恍惚,怎么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不过也刚好,是时候该给江望解毒了。
她顺势微带歉意笑着欠身:“见过道长,叨扰了。麻烦道长,时机到了,小望可以开始解毒了。”
“哦?”观云老人眉尖一挑,立刻上前抓过江望的手。
片刻后他松开手,语气中带上笑意:“嗯,是时候了。看来小友的医术颇精,可愿一同?”
既然人神医都这么说了,季悦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她欣然同意。
安置好江望后,二人一同扎进了药房,准备解毒事宜。
室内热气腾腾,江望褪去衣物后,卧靠在药浴池边,面无血色,唇色泛出一层诡异的青灰,额角沁出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显然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引发了。
“咳咳……姐姐……”他下意识地呼唤着,吐露出破碎的话语。
他眼前的青纱已被摘下,或许是汗水,又或许是疼痛的泪水,他无神的眼下沁满出一串水珠,眼睛如水中的玉石般润泽。
“我在!”季悦一一放好被烛火烤过的银针,转身疾步走近,抓紧他放在池边的手。
“小望,再坚持一下……”她担心地看着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痛苦表情,轻声安慰着。
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后肩,仿佛想缓解他的疼痛。
江望已是浑身冷汗,感受不到周身池水的温度,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时却忽然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肩后柔和的动作,反手握紧了这抹温暖,神色放松了许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