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剑客。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不难发现这剑客的伤很严重,若不仔细察看,甚至都不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
季悦看男人伤得挺严重,于是更加快脚步走近。她抬手置于男人的鼻下,几个呼吸后,没有感觉到男人的气息,肉眼里也看不出他胸口的起伏。
而男人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鲜红的血液来,于是她探手在男人颈边试探脉搏,万幸,还有一点微弱的跳动。
发现还能救以后,她连忙打开药箱,取出之前制作的吊命药丸,微微用力打开男人的嘴,放于舌下含服。
接下来便是做一些基础的应急处理措施……
“如意,快!帮忙把他搬到我们的马车上,我们赶紧去附近的医馆!”季悦招呼着如意,她知道自己这些措施还不够,要想彻底保住男人的命,还得服药。
如意赶紧放下手中的缚帛,帮着抬起这受伤的剑客,他手中的剑居然一直都没有松开。
而江望自听见姐姐下车以后便也跟着下来,此时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她们后面。
他是个盲人……
听见要搬人后,他也想帮帮忙,赶紧上前几步,伸出手,“姐姐,我来帮你。”
可他手中的竹杖似乎也是障碍,他又开始憎恨起自己的眼睛。这是遇到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可自从跟在她身边,他无时无刻不在憎恨着……
他无法亲自用双眼去描摹她的模样,只能听着周围的人对她不同的描述,从而在心中勉强拼凑出她的面貌。
螓首蛾眉、朱唇皓齿、弱柳扶风、清婉如玉、冰肌玉骨……
可是,从未见过这世界的色彩与样貌的他,对这些形容,显然无法理解。
他只能用手去触摸形状,神仙姐姐,哪个描绘的才是你?
他唯一“看见”的,还是梦中代表她的光团,那是他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为何我不能看见你真正的模样?为何我不能和正常人一样?
如今,任何一个普通人随手能帮上的忙,他却帮不了她。
他是如此的无用,废物,他犹如菟丝花一般,只能缠绕于她,依靠她的照顾才能汲取养分存活。
虽然待在她身边已经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但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是感到幸福,便越是知晓自己的无力,他希望能做一个对她有用的人,哪怕是利用价值。
没有等到回答……
他伸出的手在犹豫间,有了往回收的趋势,蜷缩的指尖刚刚收回到半路,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
季悦刚推着男人坐起,便听见身后江望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他伸出的手还有另一只手中的竹杖。
她抬头观察着他的神色,紧紧抿住的唇,微微瑟缩皱起的眉头,直直向前伸着的手。
期待能帮上忙而又害怕被拒绝的紧张,没等到回答而带着苍白的沮丧,她反手抓住他马上准备收回去的手,真是个敏感且惹人怜爱的孩子。
是熟悉温软的触感,姐姐!
“小望,来,帮姐姐提药箱好不好?”温柔清澈的声音传入耳间,立刻冲散了他的沮丧,把他拔出情绪的漩涡。
他瞬间扬起嘴角,笑容乖巧:“好!”
她提起一旁的药箱,将其木提手穿过他的手挂好。
他小心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箱,将之紧紧拥在怀中,然后轻轻敲着竹杖,循着白梅的清香慢慢走去。
马车停顿良久,后面马车里的观云老人感觉前面可能出了什么事,于是下车想看看。
接着便撞见季悦她们正搬着一个陌生男子朝马车这里来,幸亏她每日坚持不懈的锻炼,不至于力不从心。
观云老人立马凑过去帮忙,“徒儿,把他交给我吧,我马车上带的药足够多。”
确实,既然师父主动帮忙,想要救人,除了去附近的医馆,这是最快最好的办法了。
况且这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定也不能马上找到医馆,师父的医术高深,定能救回这剑客的命。
于是季悦顺势上了后面的马车,让江望和如意先行,她也想在师父旁帮忙处理,也能学到很多。
不过这剑客手中的剑一直紧握着,难以取出,强行取出也会引起他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