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了观云老人和季悦的施救,剑客性命无虞,伤势也有所好转。
三天后,他们一行人顺利返回了渌水县,这期间剑客因为伤势过重,一直没有醒来。
季悦为师父安排好了住处,观云老人也是个心善的人,应师父的强烈要求,她把剑客留给了观云老人照顾。
但是毕竟是她,在现在这个江湖时有动荡,与邻国战争的时候,起意要救下这个目前还来路不明的剑客,现在还丢给师父,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在她同观云老人学习时,有空也会帮忙照料一下。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行走江湖,悬壶济世这么多年,就算这人有什么不对,应该也有后手对付,确实比她安置在其他地方要稳妥得多。
根据父亲的来信,就在半年前,正值壮年的皇帝突然驾崩,尚未立下太子,皇后所出的嫡子大皇子又是个残废,且德行还不足以服众。
在消息封锁后,剩下的六个皇子纷纷起事,谋夺皇位,朝堂上血雨腥风,至今只剩下三个皇子:大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各自暂领一方势力,争斗暂时停息。
这还是因为三个月前,邻国丰国的皇帝,终于得知景国皇帝驾崩消息,派出使臣来访,一些暗探随之而动,。尽管皇后朝臣尽力遮掩,在按兵不动一个月后,打探确认了具体情况的丰国,发动了战争。
仅仅一个月,便势如破竹般夺下景国的三座城池,在如此内忧外患之下,若景国不想自取灭亡,这场皇位之争只能暂时落下帷幕。
三个皇子各自派出所掌握的军队,前往前线与丰国交战,但军心不齐,如何能与敌国训练精良、令行禁止的军队交战,目前也只能勉强抵抗住敌军罢了。
国家动荡,朝廷需要力量,江湖便难以幸免,各方势力不可避免的卷入朝廷的斗争和外部的战争中。
如今,俨然已成了乱世。
乱世里,最为受苦莫过于老百姓,秉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念头,季悦救下了这个表面上是个剑客的男人。
不管后面结果如何,在不知晓的情况下,救人总不会错,万一只是个被卷入动乱的普通人呢。
带着父母拜见观云老人,郑重补上拜师礼后,已是回来后的第四天。
初夏的天气还算凉爽,晴朗的早晨,院子里,石桌旁,季悦正拉着江望拆下他自己束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准备重新给他梳好。
为了学习医术,她照常来到师父的住处,而一直跟随着她,与她形影不离的江望自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小望,这么久了,你自己束发怎么还是歪歪扭扭的,还每天都不一样。哈哈哈,实在有趣,不过看起来很可爱!”她一边不停地拨弄他头上歪歪扭扭的发辫,一边掩嘴偷笑。
江望只是坐着,呆呆的任由后面的手动作,听着她悦耳的笑声,耳尖染上粉色,他也随之扬起柔和的微笑,“是我太笨了姐姐,还是姐姐的手巧。”
他在她身边已经好几年了,其实最开始几个月他就已经学会了。
一开始,他不想每天这么麻烦她,想尽快自己束发,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她越发亲近后,他不想失去每天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在头几次自己完整束好发之后,姐姐居然照常给他拆下发束,重新为他梳发,似乎姐姐也习惯给他束发了。于是,他不再花费时间费力束发,头发随意扎成不同的形状。
几年前毛躁干枯的头发如今变得如丝绸般水滑,柔顺。季悦的手穿梭在长长的青丝中,愈发满意,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看看,我把这小孩儿养得多好,这修竹般的身形,这乌黑油亮的发质,比我的都好多了,这样的头发梳起来才舒心。
哎!真不愧是我!
正当她刚刚为他系好眼纱时,前面不远处隔着廊亭走廊,有一厢房,忽然这门被猛地推开了,从中冲出一抓着剑,步履蹒跚,略有些着急的男人,正是她之前救下后安置在这里的剑客。
剑客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包扎好的布帛,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出门想打探情况,模糊看见这陌生院中的男女。
刚迈着虚浮的脚步准备询问,就看见刚还安静坐着的少年猛地起身带着后面的女子后退,并抓起竹杖横手挡住,一副戒备的姿态起。
明明这少年眼前缠着白纱,可能有眼疾,却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发现他。不过看起来不足为惧,说不定还不如被他挡在身后那看似弱柳扶风,指尖却早已泛出缕缕寒光的娘子强。
剑客看着戒备的二人,有些奇怪,不是,他有这么吓人吗?低头才发现他手中一直握着剑。不想惹出什么麻烦,便在一旁放下手中的剑,慢慢后退,大声道:
“我并无恶意,我的救命恩人是你们吗?”
季悦觉得剑客并无太大的威胁,况且还有师父给她的药瓶,能让剑客瞬间失去行动力。
她拉回江望的手,轻声安慰道:“无事,小望,我有把握,放心。”
见他慢慢放下手却还是默默挡在她身前,知道他的担心,她也无法拒绝这真心实意,无奈暗叹口气,孩子太懂事太在乎姐姐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随他的意了!
“这位剑客,暂且这么称呼你可以吗?”她从容不迫的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下,熟练地摆好茶具,挽起宽大衣袖缓缓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