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么样?要是有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想当年你李大哥还是有点本事的。”李嵩靠在木架旁,颇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有听见答复,他有些兴致缺缺,转头离开,刚踏出药房的房门,就看见阴沉沉的乌云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不好!要下雨了,不说了,我去把院子里晒的那些药搬进来。”
听着李嵩快速离去的脚布声,江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陷入沉思:他应该能看出我是个盲人,我这样还能学武吗?而且我已十三了,也不是学武的好年纪,他说出这番的话,当不得真……
想到这些,他周身越发压抑阴郁,若是李嵩当真是说笑,他凑上去反倒是惹人取笑,但若李嵩说的是真的……
算了,何必自讨没趣。
下雨?!姐姐还在山上采药,要是这雨势很大,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虽然他知道姐姐很不是人,不会有事,但万一呢?据他所知,三年前,姐姐还缠绵病榻,命不久矣,可自从把他带回府之后,到现在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自他在梦中“见”过那抹光之后,他就知道姐姐现在的这副躯体只是她附身的依托,若是这具人身出了什么问题,那她还会留在人间吗?
不管姐姐是神是鬼,他都不能失去她,不能让姐姐有任何意外。江望有些慌乱起来,拿起手边的竹杖便快步要走出去,因为脚步过快,没有探清前面,身体就猛地撞上转角的木架,差点摔倒。
好在他手快,用竹杖撑住了自己,顾不上撞得有些麻木的肩膀和被尖角划破的衣袖,连忙直起身,继续朝前走去,速度却没有放缓。
他得马上回去,多带些人去接应姐姐。
竹杖刚碰到门槛,脚还没有踏出去,就碰上搬着药匾回来的李嵩,江望走得太急,两人差点撞上。
“哎!当心些,小公子这是急着要去哪?”李嵩眼疾手快分出一只手,扶住因急停住有些不稳的江望。
“李大哥,快!送我回去,快下雨了,我得带人上山去接应姐姐。”知道自己走不快,刚巧李嵩回来了。他反手抓住李嵩扶住他的手臂,语气焦急。
李嵩一时间表情有些错愕,很快便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药匾,“来,走这里。”这小子还挺担心他姐姐,自己都这样了还要上山。
季父和白母此时都不在府中,好在江望告知了武管家,武管家已在府上十余年了,可以说看着季悦长大,听到小姐此刻还在山上,立刻召集起人来。
现在黑云翻墨,已经刮起了大风,只怕是狂风暴雨,一个时辰前还是艳阳高照,这夏日的老天还真是多变。
怕小姐出什么意外,管家多带了几个好手。江望也想随行,管家赶紧拦住他,“公子,您还是在府中稍候,小人必定带回小姐,如此小姐也会安心。”
他也知晓自己帮不上忙,可就这样在府中安然等候,他不甘心!可他也无法自己去找她……
在大门前听着马车渐行渐远的声音,江望像失了魂一样一直矗立在原地。李嵩倚靠在门边,看他这副样子,一时起意,“哎!你这么想去,我带你去呗,多大点事儿。”反正他现在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江望瞬间回过神来,握着竹杖的手攥得发白,嗓音干哑,“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你李大哥言出必行!”李嵩大力拍着胸脯保证。
“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走吧,马厩里应该还有马,跟我来。”江望得到肯定的答复,转身走进门,脚步不停。
李嵩一愣,这么干脆?他挠挠头,察觉江望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里,连忙伸手小跑着跟上去,“等等我啊!”
驾——
好在还剩下一匹马,二人共乘,很快随着马蹄的踢踏声消失在转角。
此时已是申时,距离季悦一行人进山已有三个时辰,而季悦独自一人采药消失了将近一个时辰。
林间焦急等待小姐踪影的如意已是耐不住了,此刻天色沉晦,一阵阵林风不停地刮着,且愈来愈大。
况且她没有准备雨具,又是在这深山中,必须要找到小姐,趁雨还没下之前赶紧下山。很快他们便分散开来,寻找季悦的踪迹。
季悦在接近山顶处找到了浮银草,此草原在药书上介绍并不罕见,是中和药性的辅材,可不知什么缘由,近些年来在景国销声匿迹。
浮银草还是她之前所制生机丸三味主材之一,生机丸是她根据所学自创所得,其他药都还算常见,可这浮银草在市集里流通很有限。
之前她长期收敛一些稀有药材,不过只得到两株,全用来试验她的新药方,才意外有了生机丸。现在见到,自然不容错过。
她找到的浮银草足有五株,品相极好,五年呈现一条银色的纹路,这些浮银草表面的纹路每个都在四条以上,其中有一株甚至达到了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