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喝了酒就容易失眠,昨天晚上又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想睡都睡不着,六点多实在难受就坐起来了,头昏昏沉沉的,石岚正睡得好,这人睡觉总喜欢把脸蒙在被子里,季泽予抬手揪了一下被子,石岚就醒了。
“嗯……你醒了……”石岚还很困,嘟囔着说。
季泽予“嗯”了一声,说:“有点头晕,睡不着了,去洗个澡。”
石岚拉住了对方的手腕,说:“昨天晚上不是洗过吗?早上洗澡会感冒的。”
季泽予捏了捏对方的手腕,说:“没事儿,不会。”
言罢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留了一句“继续睡吧,还很早”就进去洗澡了。
人天生是会疲劳的,石岚控制不住汹涌的睡意,还是睡了过去,水流声成了助眠音,但又不敢深睡,半睡半醒,时不时地就想睁开眼睛看看。
不知道第几次醒的时候有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身上,他一下就安心了,翻了个身就抱住了对方的胳膊。
季泽予任由他抱着了,洗完澡是不晕了,但一边太阳穴隐隐作痛,今天这是又要偏头疼了。
石岚抱着他胳膊睡的就安稳了,他不睡觉可以,但石岚不行,真不能因为他搞垮了对方的身体,昨天晚上回了家都快一点了,洗漱完一点半,到现在不过五个小时,正常人睡眠是七到九个小时,这样下去迟早要熬出问题来。
就当为了石岚,自己也得稳住。
季泽予深呼吸了好几次让自己飞快地心跳平稳下来,听着石岚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外面天已经开始亮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又重新交融在了一天,好像人总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容易入睡。
抱着这个想法,季泽予想着今天就不排练了,结果刚一过七点,董成刚就打来电话了。
季泽予看清楚来电人,心咯噔跳了一下,降下去的心跳又起来了。
“喂刚哥。”季泽予没坐起来,石岚还拽着他胳膊。
董成刚声音听着挺抖擞:“诶,小季啊,还没醒吗?”
季泽予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晚上给祁颜过生日,回来晚了。”
话音落下石岚也醒了,季泽予转头对上了对方还惺忪的睡眼。
“哦我看到了,有人发视频了,”董成刚说,“我没听过那首歌,新写的吧。”
“是。”季泽予说。
“不错不错,我还挺喜欢,嗯……今天给你打电话呢,是想跟你说一下公司这边的决定。”董成刚说。
季泽予一下坐起了身:“怎么样?”
董成刚安静了,那一瞬间,一个结果其实就已经宣布了。
卧室里的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心也在扑通扑通跟着跳,季泽予没等到对方的声音,石岚握住了对方的手。
季泽予扯了扯嘴角,说:“没事儿刚哥,嗯……我们刚好歌还没准备好,你能帮我们争取就很感谢了。”
董成刚也有点难开口,那天晚上他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人几个小孩儿还把母带也给了他,他也没想到公司这边会过不了,第一次被驳回后他直接越级又找了上面负责发行的大领导,结果还是不行,一次又一次压价,问理由就是不收个人,他又问那为什么以前就可以,现在不行,得到的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行就是不行。”
他就奇了怪了,从来就没有这种事儿,他发行唱片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看走眼过,经他手发行的唱片每一张都会小爆,全都会达到业内统一的标准线。
“小季啊,你也别多想,你这样,你再等哥段儿时间,我这边还有认识的发行商,就是价钱我不太好谈。”董成刚说。
别人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够好了,季泽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嗯”了一声,说:“好,谢谢刚哥。”
电话挂了,季泽予偏头疼好像更厉害了。
出不了专辑,那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予哥,”石岚叫了季泽予一声,说,“我们要不要试试先参加一些小livehouse?”
季泽予转过头,石岚继续说:“我觉得我们或许是不是有点着急?我们可以从地下开始,再去地上。”
季泽予反应了一下,说:“地下乐队?”
石岚点了点头。
季泽予转回头,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乐队刚组起来那几年我们就一直在地下徘徊,不过大多都是拼盘演出,没钱挣,能表演就是报酬,后来签了音瑞,从地下走上来,就没再回去过。”
现在要再回去,那就是再重头开始。
石岚也懂季泽予的意思,点了点头,温声说:“我知道很难,但或许对现在的野风来说,这样说不定才是正确的道路,那些网上的评价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发行商的耳朵里就不知道成什么了,他们是商人,我不懂商人的心思,但商人的目的就是赚稳定的钱,现在的我们给不了他们一个稳定的答案,我觉得单靠网络营销起来的东西不会长久,你觉得呢?”
石岚看着季泽予,季泽予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说:“那试试?”
石岚笑了一声,点头“嗯”了一声,说:“试试。”
言罢向后靠着床头坐了过去,拍了拍自己的腿,说:“要躺下吗?我给你揉揉头?”
季泽予笑了一下,疲倦感很重,依言躺了下去,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予:我们九点去blood,有重要事情通知@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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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头开始?”郑潇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瞪着眼睛说道。
季泽予点了点头,把早上石岚和自己的话又七拐八绕地重复了一遍,说完后其他几个人都没说话。
季泽予咽了咽口水,说:“我知道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既然把你们都带到这儿了我就不会放弃,现在如果谁不想干了,我也不是不让走。”
排练室里一片安静,季泽予放在琴上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地蜷缩着,不知道该拨哪根弦,或者是拨还是不拨,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不过一会儿突然传来了一声笑,是齐知秋,季泽予捏着拨片,听对方说:“你要不抬头看看我们呗,我们的主唱?”
闻言抬起头,就看对面几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抱着自己的乐器。
祁颜说:“昨天晚上才说了破茧重生,今天就要断翅滑翔了?”
季泽予:“……”
郑潇“啧”了一声,说:“诶呀,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嘛,别那么玻璃心,我们啊,就跟着你走,就赖着你了,你负责吧,我不管。”
隋停安点了点头,说:“你负责吧,季哥。”
石岚笑了一声转头看季泽予。
季泽予这会儿头抬起来了,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说:“谁让你们狗啊,都不说话。”
“滚啊,你才是狗东西。”郑潇说。
齐知秋敲了敲自己的手风琴,说:“小季啊,我们呢,确实是一个乐队,但有的时候你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们会怎么想怎么干,只要是一条能走的路,那咱们就去试,那不有句话吗,不是所有人都会成功的,不然成功的路上就人满为患了,但我不是说咱们成功不了,起码放在当下这句话还是适用的,慢慢来吧,我们谁都不走,野风少了谁都不行。”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好。”
上午几个人把所有的歌都排练了几轮,之前在徐州一的工作室录的几首歌的母带因为赶时间差了点混响,下午/准备重新录一下,对面就是录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