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选,只在殷成一念之间。
殷成静静望着华昭晖,那目光似乎洞穿一切,他看向华女晖,又看向华文晖,张开嘴,想要戳破什么,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臂膀,“小成。”
殷芝的目光带着恳切与哀求,她和华女晖、江桁的感情都很好,殷成要继续追究这个案子,三家将来如何共处?江家注重家庭和睦,真要出了事,他们家或许不会接受自己这个与长儿媳相对的儿媳。
“弟弟。”殷芝轻轻唤道。
他们是同胞的姐弟,血脉相连,就连来到这世上的时间,都只差了几分钟。
这正是场鸿门宴,华女晖想,她看向殷成,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管。
殷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众人道了句‘抱歉’,转身离去。
华昭晖看向弟弟,“那你呢?你也要跟他一样,继续查吗?”华文晖肉眼可见的迟疑,他看着华女晖,目光复杂,华女晖认真望着二哥,华文晖会意,也起身离席而去。
黔驴技穷,华女晖见大哥脸黑的像包公。
一场宴会不欢而散,送走客人,华昭晖一人在客厅坐了很久,大嫂劝他,他也不听,华女晖看不过去,也劝他回去休息。华昭晖不语,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华女晖在他身边走坐下,“大哥。”
“你真要这么伤你大哥的心吗?晚饭时候你对他们两个使的眼色,大哥都看到了。大哥明明可以直接答应,可是我知道你更愿意嫁给殷成,所以我忍了,我坐下来,继续跟他们商量。”
华昭晖摘下眼镜,擦掉脸上的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华女晖心境复杂,“大哥,你收手吧。”
“既然这样,你们就别怪大哥了。”华昭晖戴上眼镜,丢下华女晖,往屋中走去,他走的很慢,腰背也不如以往挺直,微微佝偻,像个小老头。
江海关税务司的一位税务司忽然失踪,等他再被人找到,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佣发现江面忽然飘起来一个麻袋,散发着阵阵恶臭,当即报警。
有司介入调查,得出他被走私犯暗害的结论。
消息见报,没过多久,南京财政部关务署专员、总税务司主管缉私的副税务司李岸崖抵达上海,财政部是所有部门的财神爷,财政部专员抵沪,上海各部门都不敢轻视。
欢迎晚宴在上海和平饭店举行,政商名流都受邀出席,华昭晖与江梁也在受邀之列。
汽车在和平饭店门口停下,着西装的侍应生拉开车门,江梁先下车,因为是西式酒会,所以他今天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
落地后,他绅士向车中伸手,一只线条柔美的手臂从车中伸出,落在江梁手背,而后是一只精致的高跟鞋和华丽的裙角。
华女晖扶着江梁的手下了车,而后收回了手,两人站定,见华昭晖夫妇走在前面,江梁才向华女晖伸出臂弯,华女晖轻轻挽住,二人跟在华昭晖夫妇身后一步距离,步入大厅。
上来打招呼的人很多,华女晖一一回礼。
人群的最中央,是被万人簇拥的李专员,他身边的人很多,华女晖一时没能看清他的脸,倒是李专员远远见华昭晖与江梁来了,越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这位李专员的年纪并不大,不过二十六七模样,一身棕色中山装,打扮干练,远看清俊文秀,走近一看,却发现他脸上虽然挂着微笑,眉眼间却隐约一股狠辣决绝的锋利。
挽住他手臂的女子一袭红丝绒旗袍,短发及耳,五官精致,双目神飞,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张扬外放的凌厉,与身旁李专员的气质相似而契合。
“华助理、江主任。”李岸崖向两人打招呼道。
两人微笑点头,“李专员。”
不等华昭晖介绍,李岸崖向言娍点头道:“大姐好,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言娍颔首回礼,“有劳你记挂,一切都好。”
“这位是华小姐吗?”李岸崖的视线落到江梁身边的华女晖身上。
江梁介绍道:“这位是华大小姐,华女晖。”
李岸崖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原来是华大小姐,我还以为是江主任的夫人。”
“内子在南京,此番并未和我一起。”
“原来如此。”
“介绍一下,这是上海日报的记者,记者界的巾帼,周传汝女士。”李岸崖郑重将身边人介绍给众人,又向周传汝介绍道:“这位是财政部江助理和军政部江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