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面前面容清俊,眉眼之间还带着些稚嫩的年轻人,华女晖想起那时在南京,他崴了脚,还要殷芝推着他打球,年轻人的喜欢,总是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儿。
不问过程,不问结果,一往无前。
眼见二人越来越亲昵,华女晖不想自找没趣,看了一眼林桢,二人离去。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林桢顺手拿了两杯红酒,一杯递到华女晖手中,华女晖喝了一口,摇着杯子打量漫场宾客。
除了自己人,还有一些新面孔。
角落里几个人吸引了华女晖的注意力,他们穿着不合体的西装,聚在一起,喝得满面红光,不时发出哄笑,惹得附近的人蹙眉。
他们旁边,站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少年,少年似乎跟他们是一起的,想提醒,奈何对方不听,端着个杯子直挺挺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来往人异样的视线中,神情愈发窘迫。
扎眼,太扎眼了。
他们跟宴会厅的氛围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异类。
华女晖困惑蹙眉,这群人是哪里来的?
林桢顺着华女晖的视线望去,那群人见林桢看向他们,纷纷起立,笑着围了上来。少年也跟了上来,端着酒杯,脚下步伐僵硬。
“大哥。”
“嫂子。”
几人熟络打招呼道。
“队长,华小姐。”少年立正,神情严肃,若非手里端着酒杯,华女晖只怕他当场就要给自己敬个军礼。
华女晖觉得这小子有趣,回头看向林桢,“这几位是?”
“我的属下。”
林桢扫了几人一眼,蹙眉道:“你们都穿的什么,这领带怎么打的?你没教他们吗?”他看向那少年,“你也打错了,我是这么教你的吗?难怪他们打错。”
少年仓皇低头,须臾抬起张双清澈的眼睛,望向林桢,“队长你就是这么教我的啊。”
林桢一张手臂,就将那少年夹到了腋下,“嗯?”
华女晖忽然笑了,林桢看向她,眼中带着小心,却听她道:“小兄弟年纪小,怕是背不起长官的锅,长官还不快去拨乱反正。”
林桢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他转过头,对几人道:“丢人,你们真给我丢人,下次不带你们来了。”
他夹着那少年,身后跟着几个尾巴,浩浩荡荡朝洗手间去,不久后带回一群打着板正领带结的下属。
华女晖巡视一圈,点点头,“这样打才对,以后都要这样打,下次再打错了,不许进我的宴会。”
“什么不许进你的宴会?”华昭晖来找华女晖,恰好听到她在同几人开玩笑,他扫了一眼那几人,隐约猜出来人的身份,于是略带斥责对华女晖道:“来者是客,哪有赶人的道理。”
“啊呀大哥。”华女晖只是笑,“你没有听全就不要说我了。”
“好好好,不说你,别在这边站着了,丛舒和江梁来了,你跟世桢和我一起去打个招呼。”
“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华女晖不太愿意见到那对母女,尤其是江梁在的场合,有了依仗,继母的话里总带着刺,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她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暂时还不想不开心。
华昭晖见华女晖不愿去,忍不住道:“你不去多失礼?现在不高兴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我不去。”
华女晖不去,华昭晖也只能由她,“世桢你和我一起去吧。”
“是。”
小辈的生日以热闹为主,没什么长辈,自由自在,又有殷芝在,华女晖开心了整晚,一会儿拉着殷芝跳舞,一会儿跟人聊天,过会儿凑几个相识的人打麻将,她手气很好,打什么都赢。
她似乎又回到了无拘无束的少女时代,回到了那个还被命运眷顾着的十八岁。
宴会结束,回家的路上大哥大嫂和华女晖说起殷芝的事情。
“江桁态度虽然坚定,但江家不太愿意接受,江梁怕逼的急了,江桁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事情到无法挽回的局面,他还有一年才毕业呢。只能暂时妥协,委托你大嫂帮殷芝离婚,又将她安排到上海公董局。江桁先回学校,毕业之后安排到南京,徐徐图之。”
“江桁才二十一岁,还很年轻,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女晖,别人家里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免得到时候里外不是人。”华昭晖意有所指。
华女晖自然明白大哥的意思,‘哦’了声。
别人家的事情不要管,江家是华家的姻亲吗,不算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