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启伤了腿,所长太太找木匠给他打了一个轮椅,林峮看到了,笑呵呵让小启站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下,还不忘指挥小启推他玩,小启笑嘻嘻单着条腿,一蹦一蹦推着他在院子里转圈。
克峻见了,也想要玩,林峮于是让给他玩,岂料小启瘸着腿推弟弟这一幕恰好让提前下班回来的林桢看见,克峻一下就慌了,忙不迭从轮椅上跳下来。
“爸....”他眨巴着一双眼睛,不断叫着‘爸爸’,试图唤醒父亲的慈爱,林桢脸沉得能滴水,环视一圈,抓起最近的扫帚,“你给老子站住。”
克峻反应极快,见势不对,一边大喊一边朝屋里跑,“妈!爸又要打我!快救我!”
闻声,华女晖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林桢已经将克峻抓在手里抽了几下,见克峻被打,华女晖一边擦手一边从屋里往出走,“怎么了?怎么又打他?”
“小兔崽子,要不是你,你叔叔和你哥哥能受伤吗?优待伤员的道理你不懂吗?你还欺负他们?”林桢一边抽一边骂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我没有欺负哥哥。”克峻为自己辩解道。
“爸,不是,弟弟没有欺负我。”华启赶紧为克峻解释,“我们就是在一起玩。”
“怎么没有,我都看到了,你不要因为他小,就惯着他,他简直无法无天了!”
克峻委屈看向林峮,小声道:“明明叔叔也玩了。”
“嗯?”林桢看向林峮,林峮心虚地推着小启往前,不敢说话,唯恐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
华女晖扫了几个孩子一眼,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男孩子们在一起玩,歪点子总是层不出穷,家里三个男孩,看起来乖,实则都一肚子鬼点子,只要不欺负人,华女晖也就懒得管了。
哪有小孩子在一起不打打架、斗斗嘴呢,她小时候可没少干这种事。
华女晖以为林桢有些小题大做,但再一想,养父子和亲父子不一样,前者关系更容易产生裂痕,需得小心维护,后者关系更坚固。
“好了,克峻哪有那么顽皮。”她为儿子说情道。
“你还说我惯坏了他,你自己也不遑多让。”林桢松开手,克峻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委屈得眼里直泛泪光,“妈妈。”
“好了,和小叔叔一起去推哥哥洗手,要吃饭了。”
克峻乖乖听话,推华启去水池边洗手,华启为弟弟因为自己被打,也有些愧疚,他摸了摸克峻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颗糖。
“给你吃。”
“不吃!”克峻来了脾气。
“你不吃我吃。”说着,林峮就夺过那糖,撕开包装丢进自己嘴里,克峻恼了,捏起拳头就要去捶林峮,林峮‘切’了声,“你自己说不吃的,男子汉大丈夫,哪有说出的话往回收的道理?你吐地上的唾沫能往回舔吗?”
华启转过身,抓住克峻的衣角,将他和林峮分开,克峻回过头,第二颗糖果出现在他眼前,“再不吃就没有了哦~”
糖果在眼前晃了晃,克峻一把抓住,甜滋滋含在嘴里,刚才的不开心也就一扫而空,林峮帮克峻拍掉身上的灰,华启帮他洗干净手,三人洗的干干净净,开心回到屋里。
扬扬已经帮华女晖将饭菜端上了桌,碗筷也都摆好。吃过饭,林桢收拾碗筷进厨房,华女晖低头帮他挽起袖子,以免洗碗水打湿他的袖子。
孩子们出去玩,趁着林峮和克峻不注意,华启将几个硬硬的东西塞进扬扬手里,扬扬低头一看,是两块糖和一块巧克力。
生病之后,华启受到了优厚的待遇,只要是他想吃的,妈妈都会想办法弄来,叔叔阿姨们来看他,也会带很多好吃的给他。妈妈虽然也会分给他们吃,但华启始终是得到最多的那个。
谁让他受伤了呢。
而且妈妈向来偏心哥哥,金家阿嫲说哥哥是长子,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扬扬不太在意,因为哥哥总会把东西分给她,别的兄弟姐妹都不给,只给她一个人,连和哥哥一母同胞的华则也没有。
“快藏好,别让他们看到了。”华启小声道,扬扬‘哦’声,紧紧将那几块糖攥在掌心。
生活逐渐安定下来,孩子们又回归学校,只有华启因为腿上留在家里,华女晖想让他的伤好得快些,时常推他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邻居太太见她一个人,上前搭话,一来二去,又支起一摊麻将,华启坐在华女晖身后,算了半天,一本正经对她道:“妈妈,打五筒。”
华女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半信半疑道:“真的?”
“真的。”
一张牌打出去,三家喜笑颜开,“一炮三响,令郎这张牌打得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