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德帝从她手中拿过酒杯,放回了原处,静坐了一会,道:“今日你也累了,便先歇下吧,回头朕让御膳房给你送点吃的来,没胃口也要吃点下去。”
说罢,抬步出去了。
“你说陛下新婚第一夜就不留宿,这让大家怎么看待皇后娘娘?”
“嘘,小声点,小心你的狗头。”
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虞栖迟自嘲道:谁说不是呢?费尽心思,就为了得到他的爱重,可他爱她吗?或许爱的吧?不然也不会每一次危难他都把她护得很好,可是他真的爱她么?或许又没有吧,不然他也不会骗她感情,杀她全家。
“娘娘,您需要更衣就寝么?”一个宫女前来问道。
“不必了,退下吧。”
“诺。”
宫女们在房间里搜罗了一阵,将一些尖锐、绳索等物品都带了出去,连蜡烛也熄灭后带走了,估计是丰德帝命人将这些危险之物收走。
看着宫女太监拿着一堆东西退下,虞栖迟才起身来到窗边,可刚一打开,一股子冷风便灌了进来。
“倒真的是冷的很。”虞栖迟静静靠在窗边,望着宫外的天。
冬日下雪,肃风拂过,掉下来的雨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小雪子,滴答滴答地砸下来,而后又变成了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今年的初雪,终究是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天微微泛白之际,远远地就看到了盛放的烟花,那烟花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城边离得近的农户们陆陆续续被这烟花吵醒,有人穿好衣服跑出来一看,却只看到了化为烟雨的尾巴,不禁咒骂一声,又回去继续睡觉了。
虞栖迟笑了,原本涣散的眼神终是回焦了些,摸了摸手上戴着的玉镯,那是李仲宴在和她定情之时送她的,说是宣妃娘娘送给未来王妃的,以至于她一直以来都很珍惜,未曾磕碰。
“想来,如今你我的缘分也止步于此了。”虞栖迟打开了殿门,将手镯放在在门外,然后将门从里头拴上了。从身后衣襟里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罗纱。
与此同时,皇上的寝殿灯火通明,丰德帝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听到下属的禀报,他变了神色,扔掉手中的公文道:“去景阳殿!”
“是。”
丰德帝带着一簇人浩浩荡荡地往景阳殿赶,他脚步飞快,快到后面的公公宫女都跟不上脚步,一群人一路小跑着。
离景阳宫越近,丰德帝心中的不安越明显,还未走到景阳宫殿前,空气中就掺着难闻的烟味了,随后听到远处传来宫女、太监们的呼喊声。
“走水了!”
“走水了!”
丰德帝也顾不得礼教规矩,冲向景阳殿。身后的刘公公追着丰德帝,“皇上,您慢点!”
到景阳殿前才发现整个景阳宫已经被火焰包围,丰德帝未曾犹豫便想冲向火里,却被身后的侍卫们死死抱住了,
但没想到丰德帝的力气大得出奇,三四个人才勉强压住。
“放开朕,阿姒!放开!”丰德帝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火海,耳边充斥着宫女太监侍卫们灭火的声音,不知不觉满面泪水,呆板的愣在原地。
原本在皇后宫里伺候的宫女孟莲见他冷静下来,才上前递上了那个手镯。
“陛下,娘娘生前把这个镯子放在了房门外”
看着孟莲递来的镯子,丰德帝一下子气不顺,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陛下!”
“陛下!”
丰德帝看了一眼已是废墟的宫殿,便晕了过去,这时太阳都已经挂得老高。
“快,快传太医和方德大师。”刘公公一边让人将丰德帝抬回去,一边吩咐喊太医。
一时间,宫里好不热闹,宫人们手忙脚乱的跑来跑去。
而此时民间更是热闹,流传这样一首童谣:丰德和纯德,杀兄灭族是绝配,万世孽缘修正果。早上喜拜群朝臣,晚上火烧景阳宫!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
“小姐!”
正在赶往边关的几人,却收到了皇后薨了的消息,久久不能回神。
而马车内的陆延和白连安更是难以置信,两天前他俩莫名被人打晕,醒来就在一辆马车上被捆着,然后就听到了虞栖迟没了的消息,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为何不下殡?”陆延先是听到紫鸢气愤的声音,随后又听到柒吾的声音:“紫鸢,不可无礼。”
“不好意思,家妹过于激动了些,不知大爷您知道为何不下殡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那边传来的说,丰德帝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方德大师正在给皇帝治病。”那大爷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听来的。
“姑娘,你怎么哭了?”
“没事,大爷,家妹只是有些心疼那位娘娘。”柒吾挡在了紫鸢的面前,紫鸢擦了擦眼泪便上马车去了。
“多谢大爷,天色不早,我们便也继续赶路了。”柒吾道了别,便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大爷看着他们的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成了一个小点,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道:“唉,人各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