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正式开学以来,虞栖迟每天跟着虞渊一起上下学,虞家长辈们看着也是很欣慰。
学堂的四个先生一人负责一天课程,此外还另请了一位先生教习箭术等武艺课程。
上五日休两日,每日上午两堂课,下午一堂课,一堂一个时辰,中途休息半个时辰。
今日第一堂课是马先生的课,马洪学是翰林院侍讲,是地方官升上来的,为人迂腐,思想老旧,又固执己见,对于不认同的人或事,可以说浮于表面的不满。
好死不死,虞栖迟就是那个让他十分不满之人。对于这点,第一堂课虞栖迟就领会到了。
马洪学教的是《诗经》,因为他的学识不如其他先生深厚,所以他只教一门学科,诗经分为风、雅、颂三个部分,马洪学年前已经教到了唐风,故今第一课便是《唐风》里的《蟋蟀》。
虽活两世,但虞栖迟其实对四书五经内容并非很熟络,很多诗篇并不知晓。所以当马洪学点名让她来背诵这篇的时候,虞栖迟只能说自己背不出,虽然很符合她这个不学无术的样子。
“哼!”马洪学立马变脸,将课本摔在了书案上,“测考的时候就和你们说说过,要温书,连篇诗词都背不出,还敢高谈阔论说什么互通往来,简直是井底之蛙!”
此话一出,课堂上有些人便窸窸窣窣的嘲笑起来。
沈倩看向虞栖迟,她之前听父亲说此次策论有一人写了养边互通利益之策,引得先生们讨论,没想到这策论竟是虞栖迟写的。
马洪学对于她的策论是如此的耿耿于怀?以至于在课堂上如此气急败坏?
“先生,这不是温书吗?学生何以会背书?”虞栖迟无辜地问道。
“.........哼”马洪学知虞栖迟没说错什么,憋了半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往台上走去。
“阿姒,你惹到他了?”趁着马洪学转身,林熙熙悄悄地问。
“谁知道呢?可能年纪到了吧。”虞栖迟耸了耸肩。
“……”
“……”
“……”
马洪学倒是没在此事上纠缠过多。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这和《七月》里的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一般,用蟋蟀的习性来突出时间的流逝,而后写到职思其居、职思其外、职思其忧。
他这里一层一层递进,是在说不要过度享乐,应当顾虑当下的职责所在,再对分外的职务进行考虑,最后告诫人们要有忧患意识,目光要长远,这就是用来告诫那些不用功的人,要知道努力。”
虞栖迟自是知道这说的是谁,要不要这么明显啊,马迂腐!
“好,沈倩,你来告诉我这后面这句好乐无荒,良士瞿瞿,意为何意?”
“是,先生。”沈倩起身答道,“此句同后面的好乐无荒,良士蹶蹶、好乐无荒,良士休休,皆是提醒后人:享乐要在不荒废事业、学业的前提下进行,要学习贤士的勤奋向上,时刻提醒自己的享乐分寸。”
“嗯,很好,坐下吧。”马洪学似是很满意,摆了摆手让她坐下,“全诗分寸拿捏十分精准,用真挚的语气告诫人们,其惜时劝勉的意义十分可贵,让人珍惜时光、恪守职责基础上也不忘享乐精神。”
虞栖迟真觉得无语,怎么偏偏开学第一篇学的就是这个,真的是赶着送小辫子给他揪。
“阿姒,后天就是花朝节了,你衣服准备好了吗?”马先生刚说下堂,林熙熙就转头过来问。
“花朝节?”
“对呀,后天就是二月十五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女孩子们会穿着新做的衣服去赏花,拜花神,晚上皇家会举办游船赏花,各家高门子弟都会参加,进行才艺表演,往年有不少才俊和才女共成佳话呢!”林熙熙说到这眼睛都在发光,“到时候咱们能看到不少有意思的场面,说不定能给我的画本增添素材。”
虞栖迟看着林熙熙一脸八卦样子,“我没什么兴趣,我就不去了,前两日张先生吩咐下来的那篇《商书*汤誓》,我还些不理解的地方,还要再琢磨琢磨。”
“阿姒,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爱好学习了?”林熙熙摸了摸虞栖迟的额头,自从今年开堂以来,虞栖迟每天都来上学,认真听讲,完成课业,甚至还会请教先生,简直如同浪子回头般。
“我只是顿悟。”
“顿悟?悟到什么了?”林熙熙奇怪道。
“不学墙面,莅事惟烦。”
“难得你有此番感悟,那也要劳逸结合嘛,去嘛去嘛,迟迟。”林熙熙拉着虞栖迟的小臂摇晃着。
正说着话,陆延便抱着书册进来了,虞栖迟的座位刚好是堂中正中位置,左边是林熙熙,他俩之间的过道是先生上下堂必经过道,陆延从她俩身旁走过时,低头看了一眼她俩,随即往案桌走去。
陆延虽是年纪最轻的先生,但是学识可以说是最高的,故由他来教授《孟子》和《尚书》,这倒是很符合他的专业。
不知是陆延身上真的有股子先生威严,还是纯粹因为那张好看的脸,大家都很听话,甚至在陆延的课堂上比在其他先生的课堂还要认真、严肃。
这才下堂不过两刻钟,离下堂课还有些时间,但是大家因为陆延提前来了,陆陆续续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安静坐着,更有甚者,坐在位置上看着陆延,犯起了花痴病。
虞栖迟到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百无聊赖地翻着陆延编纂的册子,没错,陆延自己编纂了两本小册子,上面是一些书本上未有的知识,做知识延伸用的,有了这册子,大家对课本上的知识认识也能更全面些。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陆延拿起课本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