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声越过院墙,散在了空中,最后不见了踪影。
虞栖迟最终拗不过林熙熙,还是答应了她一同去参加花朝节。
花朝节是每年的二月十五,这不仅是女孩子们外出郊游祭花神的日子,更是少男少女们成就佳话的特殊节日。
白日里,西郊的清城寺和奉安寺便会开门,迎接少女们入寺祭拜,清城寺是为皇城中的公主、郡主和达官贵人之女开放,而奉安寺是对平民、商贾之女开放。女孩们各自求姻缘,祭拜过后便会来到后山,赏花、品食、祭花神。
晚上,皇船会开在城河中,皇家子弟、贵族子女会聚集在船上,吟诗作对。
不论是谁,都可以开始展示自己的才艺,赢得他人青睐,如若双方有意,互换定情信物,回家告知家中,上门迎亲,若是不成,也无妨,结识一两个高门大户,也是好的。
这看似美好,实则为砧板上的肉,任人挑选,所以虞栖迟十分不喜。
“小姐,林姑娘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前了。”兰音道。
“恩。”
虞栖迟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素锦衫,下身配了绣着桃花的米白色湖绉裙,珍珠白的围巾围住了白嫩的小脸,倒显得有些可爱。
云髻峨峨,斜插一只金色镂空步摇,在耳畔别了一朵小小的桃花。这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同裙子相衬托。
这身着装是前日林熙熙着人送来的,说是她特地去挑选的,非要她在今日穿上,还嘱咐紫鸢一定要给她画一个当下最流行的“桃花妆”。
“阿姒!”
刚走到大厅,就看见林熙熙跟她打招呼,林熙熙今日着一身浅粉色的流星裙,绾了一个双尾发髻,双侧都别了一个银色的小蝴蝶样式的卡子,上头还有些桃花做点缀,薄施粉黛,柳眉弯弯,额间轻点朱砂,甚是好看。
“夏姨,我就说嘛,这件肯定适合阿姒。”林熙熙上前来拉住虞栖迟的手。
“是啊,熙熙眼光好。”夏娇笑着看着这俩孩子,感叹着,转眼间两个小娃娃都已经这么大了。
“我妹妹自然穿什么都好看。”虞渊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阿姒,晚上我也会在游船上,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兰音知会石头,我去接你。”
虞渊今日一改往日常态,穿了一身玄色的交叉立领长袍,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一根玉簪显得素雅,只是那双金丝镶边的靴子,一如既往的高调。
“渊哥哥,今日怎的一身黑?”林熙熙问道。
虞渊抱胸靠着厅前的柱子,“总要给别人一点展现自己的机会,不能老抢他人风头。”
“我看那,就是想早点溜。”林熙熙打趣道。
这花朝节,虞家两兄妹都没啥兴趣,更别说献才艺,而林熙熙这么感兴趣,也是为了八卦,这仨没一个是因为它举办的含义而去的,自是觉得会待不住。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出发吧,这都要晌午了,人家花神都要拜完了。”夏娇催促着,这人家祭花神,天微微亮就已经出门上山了,她家这俩还在这磨蹭。
“好的,夏姨,我们马上就出发。”
待到清城寺,已经晌午了,交代了紫鸢几句便让她同马车一起候在寺外。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后山赏花、吃花饼了,林熙熙和虞栖迟拜完佛祖,往后山走去。
“栖迟!熙熙!”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喊她俩名字,一看是夏云汀。
夏云汀是虞栖迟的堂姐,比她大两岁,大理寺卿之女,在家中是独女,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孩子,上一世夏云汀在她十九的时候身死。
后来她才知道是她着了沈倩的道,误以为李仲宴落入贼人之手,不听劝阻想去救他,夏云汀打晕了她,自己替她去赴约,结果不敌被杀。
后来她醒来知道此事之后,疯了一样想去找沈倩报仇,但被拦下来,因为那时沈倩已经和五皇子李仲武勾搭上,李仲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外祖和舅舅为了给表姐报仇,和李仲武成了敌对关系,也和她有了隔阂。
“阿姒,想什么呢?”夏云汀见虞栖迟不说话,关心问道。
“没什么,表姐。”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妹——虞栖迟。这是副前锋参领之女王莹莹,这是邺都府尹之女董芷凝。”
“原来你就是阮阮姐的表妹,以前听熙熙和阮阮姐说你生的好看,我们还当是夸大了呢,如今一见,着实不假。”王莹莹倒是爽朗,言语也是直爽。
“可不是嘛,我们还当瞎编出来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来呢。”董芷凝的父亲和夏云汀的父亲是好友,故俩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只是早些年虞栖迟随父母在塞外驻守边关,前些年才回邺都,所以并不相识。
“是啊,现如今还是个小女娃,要是在长成些时日,怕是要这天上的星星,那些男子都会争着给你摘。”王莹莹打趣道。
“几位姐姐是故意羞我不成,姐姐们各个美艳,妹妹岂敢自称美人,再要打趣,那就要找个地洞来躲羞了。”
“哈哈哈”一群人浅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