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
沈崇和刘岳跪在下方,栖身伏地,头也不敢抬,生怕再惹上头的人生气。
“咚”
从上头扔下来一卷奏折,直直扔在了下头跪着的沈大人和他的亲家公面前。
这些时日递上来参沈崇的奏本,数不胜数。
原本出了那样丑闻,好歹也就上头几个官家之间知晓,李仲武已经将事情瞒了下来。结果婚礼那一闹,别说整个邺都,怕是很快就能传遍瀛元朝。
加上先是顾雍突然说刘家私吞金矿,随后李仲宴就来禀明太子找杀手,还说顾府私藏金矿,听完的孝丰帝火大得很,可偏偏这时候沈家又出事。
所以沈崇自然成了这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底下跪着的刘岳是一动也不敢动,满头大汗,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狂跳。
先不说那个逆子惹了这么大一个祸事,就照目前这个局势看,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归于临安王这边,若是此事临安王舍弃了他们这个棋子,皇帝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他们。
沈崇进殿前就已经盘算了一番,如果今日在这大殿上让皇帝定了他沈家的罪,自己不可能再攀上临安王这个高枝,之前许诺他的前程也毁于一旦,甚至可能临安王为了自保,让他去送死。
想到这,沈崇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刘岳,跟他儿子一样的没脑子,沈崇也不指望他这亲家能帮上什么忙。
“回陛下,此事确实是我们管教无方,给陛下出了这么一大难题。”沈崇说的不卑不亢,不推卸任何责任,刘岳在一旁也不敢吱声,毕竟二人现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觉得自己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办法。
“那你倒是说说此事该如何解决?”皇帝道。
“此事虽说我们两家皆有错,但婚宴之事,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想借此让临安王颜面受损,让皇家颜面受损。”
此话一出,刘岳吓得直哆嗦。
要是官员名誉受损,最多也就是罢官发配;可要是皇家名誉受损,那么搞事情的人绝对必死无疑。
“大胆!”孝丰帝旁的尚公公呵斥道。
沈崇双手恭敬地放在胸前,丝毫没有因为尚公公的呵斥而慌张。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是何人搞的鬼?”孝丰帝挑了挑眉,看着底下跪的笔直的人。
“回陛下,臣斗胆猜测是吴引其吴大人。赏花那天是吴大人之女,以爱慕者的身份约司经府的刘公子前去寺庙,原本是想设计虞府的姑娘,让她名节受损,却不知怎的最后让小女深陷其中。虽说臣女也曾参与其中,但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几家本想着此事便算翻篇,没曾想又发生这等事。”
沈崇又道:“臣调查到婚宴几日前,刘公子收到一封书信说会让这场婚宴办不下去,同时臣的小女也收到了一份密信,是,是关于臣的内人之事,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情,所以,臣斗胆猜测是吴府搞的鬼。”
“证据呢。”
“回陛下,这几日臣询问过臣的两个女儿,也审过底下几个丫鬟,也去过寺庙那边,几番比对,证词皆对得上。且这送信之人是几个孩童,有铁匠说看到有个女子给几个孩童一些东西和一些糖,臣拿着吴小姐的丫鬟们的画像一一给那铁匠看过,指认出其中一人,便是这丫鬟之首汎婷。”
“按照你说法,这吴府的姑娘既对刘家公子无意,为何又帮他毁了这门亲事?”
“臣不知,臣猜赏花那件事是这姑娘提出来的,她拿马小姐打掩护,怂恿臣的两个女儿帮她伤害虞家姑娘,但没想到此事却偏了方向,才起了歹念吧。”
沈崇又道:“正如临安王所说,这女娘要是失了名节,这辈子不嫁便毁了。加上陛下仁德,特许给臣的女儿备了如此的嫁妆,臣也想着将此事揭过,却没想,希望陛下能为臣做主。”
孝丰帝看着跪拜在地的沈崇,原本他也没想细究此事,只要有个人被推出来定罪就行,既然沈崇认定吴家,源头也是她,那便拿她摆平此事。
“既是如此,你便去刑部那吧,尚公公。”
“喳”尚公公领了命,走到了沈崇面前,那拂尘一甩,一搭道:“沈大人,随奴才一道吧。”
“谢陛下。”沈崇给孝丰帝行了一个礼,“那就有劳公公了。”
旁边跪着的刘岳也赶忙道自己告退,孝丰帝可没心情再同他说话,便摆手让他退下了。
刑部的效率也是够快的,前脚这沈大人进了刑部的大门,后脚他们便带着搜捕令和封条朝着吴府去了,这吴府上下百来号人,包括他们的老爷在内,皆是蒙圈,不知刑部为何突然要抓他们。
但无论他如何据理力争,刑部的人就如同一个只会办事的机器,没有感情,不听人言语,一个个的抓了就往刑部大牢压,最后只留下一句秋后问斩便不见了人影。
吴大人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傻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他不知得罪了何人,上头竟是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直接灭了他吴家满门。
沈崇回府后便进了书房,不许任何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