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楼下的吵闹声将虞栖迟的思绪拉了回来。
“万里山河铁骑踏,千秋日月金戈指。”说话的是新上任户部尚书徐翀之子徐鸿之。
徐鸿之十二岁成了举人,十五考上了贡士,后入了南湘园,他不仅能文,武学造诣也不错,但上一世好似未曾入朝为官。
“好!好!”
“好!”
紧接着一片掌声响起。
虞栖迟朝那画卷看去,上头提名的词眼是江山。
这首诗写的是马上平天下,字里行间尽显杀气与武将之姿。
“如此看来,人才辈出啊,阿姒,你要努力啊。”白连安一脸你必须给我写出惊世之作的样子。
“白少爷,哪有人给好友打倒鼓的。”紫鸢不满的出声道。
“你这妮子,说你家小姐一句不好都不行。保持住啊,无论谁,都给我骂。”
“你别逗她了。”
“可还有要题诗的?”
底下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声音,像是出题之人,一身书生打扮,与声音不符的是他那长相,肤色白皙,看着甚是年轻。
“听说今年有一个十三岁的孩童要来参加科考,此人怎么还未露面。”旁边坐着的一人道。
“怕不是不敢来了吧,虽说他十二岁就得了这贡士,但是邺都毕竟是天子脚下,聚集的都是一等一的才子,算不上什么稀奇。”男子旁边那人道。
“也是,今日的诗会真是精彩,照此看,我觉着今日有几位公子甚是不错。”
“是啊,是啊,今年人才辈出。”
周边皆是稀稀疏疏的讨论声,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下愿一试。”
虞栖迟也好奇地朝楼下望去。
只见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一个少年郎,一身白色长袍,剑眉飞扬,双目含星,青色的发带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飘荡,虽那俊朗的脸庞上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他好似没有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同记忆里那张脸别无二致,非要说有哪里不同,可能就是那周身的气质不同,上一世见他时,他已入朝为官,面不露笑意,见人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之样,而如今,更是多了一些少年的风发之意。
所以究竟是伪装出来的严肃,还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变成那样?
“不知公子何称呼?”徐鸿之道。
“在下文宗晔。”
“文公子幸会,在下徐鸿之。”
二人客气了一番。
“文公子可有好诗要题?”
徐鸿之倒也是不客气,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探探他那个头衔的虚实。
文宗晔笑而不语,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台。
文宗晔道:“抬眼望天是无际,低眸看地是有涯。日落江河度金裳,翠林山峰笼轻纱。意思是,黄河水融入山河,万里路纳入胸怀。”
“小姐?这是诗么?怎么这般不工整。”紫鸢好奇道。
“这不是诗,是词。”夏云汀道。
“这有何不同?”紫鸢好奇道。
虞栖迟耐心解释道:“诗通常按照一定的韵律和格律进行创作,有严格的字数和韵脚要求。如唐诗中有五言诗和七言诗,亦或是楚辞,要求每句的字数固定且押韵。多以抒情、叙事、议论等多种文体形式来表达意境和情感。
词就没有严格的韵律和格律要求,通常是自由组合的。以抒情为主,表达方式多为直白、简单,语言通俗易懂。常用平仄、押韵等手法来增加韵味,语言简练、情感真挚。”
“原是如此,那我觉得这个小公子的更好。”紫鸢像是领悟到了评判的真谛。
“哦?为何?”
“因为他的词直白,直抒心中所感所想,让我们这般没有怎么读过书之人都能明白他词中所展现的江山雄伟壮阔的模样,这不就是诗词存在的意义么?若是只讲究押韵,不讲究诗词之意,那就不能算为上乘之作。”
虞栖迟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文宗晔这般短的时间就能做出一首完整的词,既点了题,又给皇帝狠狠地拍了一个马屁,这年轻人,着实是一个可塑之才。
少年觉着有犀利的目光看着他,抬头望去又未看见什么人。
白连安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口放凉的茶,道:“看来这状元是名花有主了。”
“行了,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虞栖迟道。
白连安付了账后,一行人才从岳文楼走出去。
这岳文楼的热闹还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才渐渐散去。
只是这些人丝毫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皆落入有心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