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放榜的日子更难熬，一边担心着是否能入围，一边想着接下来如何准备科考。

一番挣扎下来属实静不下心，煎熬得不行。

其中就包括夏云汀，她焦虑得不行，干脆带着几个丫鬟搬进了虞府。

这晚一如往常，虞栖迟洗漱好了准备睡了，夏云汀突然敲了房门。

“阿姒，可睡下了？”

虞栖迟坐了起来，“还未，阿姐进来吧。”

紫鸢给夏云汀开了门，夏云汀抬步进了内室。

“阿姐，怎么还不睡？”

夏云汀里面只穿了里衣，外头披了一件外衫，进屋后便将外衫脱下，紫鸢接过将其放在了一旁的衣架上，退了出去。

虞栖迟往里头挪了挪，给夏云汀留了位置，姐妹俩一同躺了下来。

外头月亮高挂，屋里少女心事惆怅。

夏云汀看着床顶，“阿姒，我有个心事，一直藏在心底，但不知该如何说。”

“阿姐可是因为心上人？”

！“阿姒，你怎么知道？”

虞栖迟原本是随口一猜，竟没曾想猜中了，夏云汀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猜的，若是舅舅舅母，阿姐自然就直说了，今日如此般犹豫，定然是个重要的人。”

“嗯，今日上街遇见他了。原以为这么些年，我早就忘干净，但今日只远远的瞧见了他的身影，回忆就如同洪水般席卷而来。”

虞栖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着。

“还记得同他初遇是三年前，他被夫子请来宣教的，那时的他温文尔雅，是个翩翩少年郎，”

三年前

经学堂一直有个习俗，就是会在每一届结业之前，举办几次学子们的交流会，夫子会从太学挑一个学子到经学堂来分享心得。

就这样，夏云汀和王雨迎来了第一次见面。

王雨在太学之时已是贡士，凭借高学识和姣好的样貌，他赢得了经学堂不少女子的仰慕，每回去经学堂，都会被围个水泄不通，当然王雨也很有耐心，有问必答，面上也一直是笑着的，仿佛不会生气一般。

起初，夏云汀也只欣赏他的学识，觉着聪慧又如此谦虚，着实难得，直到有一次她不小心崴了脚，摔下了楼梯，是王雨将她背到医馆。

为了保护她的名声，王雨还用衣衫盖在了夏云汀的头上，衣衫残留的皂角清香，就这样悄悄地钻进了她的心底。

此后，二人便有了交集，夏云汀渐渐在相处中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有时候他从她的身旁经过之时，衣角会扫过她的指尖，她会微微顿住，目光落在那本早就翻不动的书上。

心跳如同要冲出胸腔般，但面却依旧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少女怀春，总是会有些别扭。尤其是察觉王雨似乎对她并无意，尤其是见他好像无论哪个女子，他都能聊。

她像一只盘旋在火焰旁的飞蛾，渴望温度，又害怕被灼伤；于是每次他靠近，她都选择临阵退缩，把所有炙热都留给了自己。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听着少女的心事，只觉月亮虽高照，山的背面却仍一片漆黑。

泪珠滑出眼眶，顺着面庞滴落在枕上，才发现说话间，枕间早已湿了一片。

虞栖迟伸手像是哄孩童般，拍着夏云汀的臂膀。

“可是阿姐，少女的梦里，不该只有月亮，应该还要有大海和星辰，在旷野的人生里，不应拘于一片绿洲。花会凋谢，但是人生不会。”

夏云汀转头看向虞栖迟：“我知道。”

“睡吧，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这头姐妹俩夜谈少女情怀，那边顾璟铎左等右盼，他这本就不大重的伤都愈合了，就是不见虞栖迟的身影。

“南风，今日的虞小姐又是何理由？”

南风笔直站在床旁，手中拿着一沓信封，那是线人发来的情报，“虞小姐今日理由都没找，只说没空，让属下把这药膳给您带来。”

“倒是越发敷衍了，这女人啊，一旦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顾璟铎掀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了床旁放着的那双金丝镶边的黑色筒靴，“什么消息。”

南风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顾璟铎。

“北边传信来说宥淄王秘密组建了军队，目前驻扎在秦岭以北，但具体人数和方位暂时不可得知。”（秦岭，狭义上的秦岭，仅限于陕西省南部、渭河与汉江之间的山地，东以灞河与丹江河谷为界，西止于嘉陵江。广义的秦岭，西起昆仑，中经陇南、陕南，东至鄂豫皖-大别山以及蚌埠附近的张八岭，是长江和黄河流域的分水岭。）南风跟着顾璟铎来到书房。

“军队，有意思，看来这九王爷是想效仿他的那个五哥哥，这前车之鉴是进不了他的脑子么？”顾璟铎嘲笑道。

“杨峥买这么多茶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