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据山河之固,拥四周之众,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简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河南,救右则击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敌疲于奔命,民不得农业,我未劳而彼已困,不及三年,可坐克也。
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于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绍不从。丰强谏忤绍,绍以为沮众,械系之。于是移檄周郡,数操罪恶。”
课堂里只闻文综的背书声。
“嗯,可有何见解?”吴奇摸着他那不长的胡子道。
“回夫子,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绍却有才能,战胜公孙瓒,据幽、冀、青、并四州,袁强曹弱,绍已无后顾之忧,地广人众,可动员的兵力在十万以上,尤为冀州,有‘冀州户口最多,田多垦辟,又有桑枣之饶’,‘冀州民人殷盛,兵粮优足’之美称。
然而身处多分之势,应当居安思危,田丰的谏言、沮授的谏言,他都未曾入耳,而操不同,采纳良贤之见,于是绍军惊扰,大溃。绍及谭等幅巾乘马,与八百骑渡河。“大胜!”他眼底净是对曹操的崇拜之情,感觉下一秒就要拜入操麾下,大展宏图之志。
“嗯,不知可有其他意见?”吴奇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仍是笑眯眯的。
“回夫子。”徐鸿之站了起来。
“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好谋无决,导致优秀人才尽失。曹操有勇有谋,善于用人,此战输赢已然成定局,但操此人疑心过重,也因此失去得力干将,为君者应当审时度势、恩威并施,才能留住贤士,成就霸业。”
“嗯。”
一个为臣之势,一个为君之势,立场不同,所看所思也不同。
吴奇对弟子们的回答既无赞许,也无反对,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不妨,我们听听新同学的见解,虞同学,此前可有习得此篇。”吴奇笑吟吟的看着她,虞栖迟觉得自己被看得发毛。
此时把她拉出来,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想从她这里套虞家的站位吧?
“夫子,家妹刚来,还未熟悉其中的奥义,”
虞渊话还没讲完,吴奇抬手打断了他,“无妨,这是课堂,可以畅所欲言。”
看来是躲不过了,这既要讲的得体,又不能站队。
那就照着抄答案好了,“回夫子,学生曾在家中习得过。栖迟认为袁绍有勇十分,但谋略却只到三分,赢下公孙,只因旗下有善谋的谋士和勇猛的将士。且绍此人刚愎自用,易受挑唆,因刘某一句“一山不容二虎”,不顾谋士的劝诫,执意出兵,导致损兵折将,最终仓皇而逃,注定成不了大事。
曹操则相反,领兵得当,最终以少胜多,正如孙子所说,将领的指挥作用十分重要。但,话又说回来,绍虽鲁莽,但若操没有关羽这一将领,此局谁赢谁输尚未可知。所以,栖迟认为,成大事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虞渊在一旁听完,内心直呼:来,赐名端水大小姐。
吴奇嘴角微翘,这么明显,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嗯,见解很全面。”吴奇又道:“看来,今日这篇你们学的不错。”
窗外偶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叫着,仿佛也在激烈地探讨着此篇。
春夜里的风还带有丝冬日的寒凉,拂过庭院,吹落几片树叶,吹起凉亭里浅青色的幔帐。
院子里弥漫着一层灰雾,雾气如流动的水墨在庭院中穿梭,月光低照,露珠折射出的光晕仿佛被灰雾切成无数个碎片,散在了铺满石头的庭院里。
虞栖迟披了一件淡粉色的大氅,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灰雾在她周身围绕着,远远瞧去,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
虽此时并非秋,却亦有秋之景。
算算日子,掖孛的和亲使者差不多已经到上县。
单不论一个境外小国之女绝无可能成为瀛元皇室正妻,就算是妾室,牵扯到前太子的地界,谁会傻到去触这霉头。
再说如今宫中还未娶正妻的皇子并不多,加上李仲宴也就三个,倒是宫外还有个顾璟铎,不过就算狗皇帝再想解决顾璟铎,也不可能因小失大,一个掖孛的公主,不值得拿他去换。
顾璟铎已然知晓此事,只要他安静地待着,没人会扯到他头上;而李仲宴,一个要称帝的人,自然绝不会沾上此事。
七皇子,素来以残暴闻名,所有进了他府上的女子都免不了受他折磨。坊间流传着七皇子的府邸夜里会从围墙内传来女子凄惨的叫声,也正因如此,他府上大多为商家之女、或者低品阶官员之女,因为就算糟践了他们的女儿,他们也无法同他一个皇子相抗衡。
至于这最小的十一皇子,一心想要出家,想必也不可能参与到娶妻之争中。
临近科考,举朝上下无人在意她这个和亲公主,就算来了也是被冷落,何况还有前太子之事,谁敢同她有联系?靠山刚倒,就急忙送公主到邺城,就不怕公主死在半路上?
虞栖迟抬眸朝天上那轮月亮望去,月光就这样闯进了她的眼眸中,弯弯的月亮就这样被轻易框进了那双黑眸之中。
“竟打上了这个主意,有意思。”
谋略不行,能力不行,最后还要牺牲女性来给自己谋得利益,无能,小儿。
不过,这对她来说不失为一个拉拢人心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