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注销账号的第三天,沈听溪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周姐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紧,像绷了太久的弦。“听溪,那个人的事,上了热搜。虽然账号没了,但截图还在传。公司公关部压了几天,还是没压住。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别单独行动。”
沈听溪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阳光很好,风很轻,楼下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她看着那片绿色,沉默了一会儿。“周姐,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姜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刻着“愈”和“溪”,咖啡冒着热气。“周姐说什么?”姜愈问。
沈听溪走过去,接过自己的杯子。“热搜。截图在传。让我小心点。”
姜愈的眉头皱了一下。“我送你上下班。”
沈听溪笑了。“你也要上班。怎么送?”
“早起一小时。晚回一小时。”姜愈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沈听溪看着她。阳光落在姜愈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还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沈听溪伸出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不用每天送。顺路的时候送,不顺路的时候,我自己开车。”
姜愈想了想。“不顺路的时候,我绕路。”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踮起脚,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好。你绕路。我等你。”
上午,姜愈送沈听溪去片场。车子停在门口,沈听溪没有马上下车。她看着姜愈。“你几点下班?”
“五点。”
“那五点来接我?”
姜愈点头。“嗯。五点。”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那我等你。”她打开车门,下车。走出几步,又回头。姜愈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沈听溪笑了,挥了挥手。姜愈也挥了挥手,然后发动车子,开走了。
沈听溪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姜愈的车——黑色的轿车,停在那个路口,挡风玻璃后面搁着一副耳机。那时候她以为是个奇怪的私生饭,现在那个人是她的女朋友,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她笑了,转身走进片场。
下午,小圆在休息室里整理沈听溪的行程。沈听溪坐在化妆镜前,小圆一边翻本子一边说。“姐,下周有个综艺,要去外地录。两天一夜。”
沈听溪愣了一下。“外地?”
“嗯。隔壁省,开车三个小时。”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姜愈能去吗?”
小圆想了想。“应该能吧?她不是警察吗?请假就行了。”
沈听溪拿起手机,给姜愈发消息。“下周有个综艺,外地,两天一夜。你能去吗?”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几点出发?”
“周六早上。”
“我调班。和你去。”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打字。“你不用调班。我让周姐安排人陪我就行。”
姜愈。“不用别人。我陪。”
沈听溪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很快。她笑了,然后打字。“好。你陪。”
小圆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笑了。“姐,你笑得好甜。”
沈听溪放下手机。“有吗?”
小圆点头。“有。像喝了蜜。”
沈听溪笑了,没有否认。
晚上,回到家。沈听溪做了饭,姜愈在旁边帮忙。今天学的是红烧鱼。姜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表情很严肃。鱼在锅里滋滋地响,她翻面的动作有点笨拙,鱼皮破了,露出白色的鱼肉。沈听溪站在旁边,看着她。
“破了。”姜愈说,语气有点沮丧。
沈听溪笑了。“破了也好吃。第一次做,能熟就行。”
姜愈看着她。“你第一次做鱼,也破了吗?”
沈听溪想了想。“破了。破得比你还厉害。鱼尾巴都掉了。”
姜愈笑了。“那我比你好一点。”
沈听溪点头。“嗯。好一点。”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姜愈,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继续。我看着。”
姜愈继续翻鱼。这一次小心了很多,铲子从底部慢慢伸进去,轻轻一翻。鱼身完整地翻过来了,皮没有破。她松了一口气。
沈听溪在她耳边说。“翻得好。”
姜愈的耳朵红了。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红烧鱼上桌了。鱼皮破了一边,但颜色很好看,汤汁浓稠,撒着葱花。沈听溪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味道刚好。
“好吃。”她说。
姜愈看着她。“真的?”
沈听溪点头。“真的。比第一次做番茄炒蛋好多了。”
姜愈笑了。“那以后每周学一条鱼。”
沈听溪也笑了。“好。每周学一条。学会为止。”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电视开着,放着一部纪录片——关于海洋的。画面里,鲸鱼在深蓝色的水里游动,很慢,很安静。
“姜愈。”
“嗯?”
“你说,方远真的会改吗?”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你盯着他了吗?”
姜愈点头。“盯着。他的社交媒体账号都注销了。没有新注册。手机信号也在正常范围。没有靠近过我们的家。”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那他能改吗?”
姜愈想了想。“能。也可能不能。但要给他机会。”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你信他能改?”
姜愈看着她。“信一半。另一半,盯着。”
沈听溪笑了。“你总是信一半。”
姜愈也笑了。“嗯。一半信,一半盯。这样不会失望,也不会放松。”
沈听溪靠回她肩膀上。“那我也信一半。另一半,你帮我盯。”
姜愈点头。“好。我帮你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