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笑了。“我有什么好盯的？”
姜愈想了想。“看你累不累，饿不饿，开不开心。”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凑过去，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盯吧。我让你盯。”
那天晚上，沈听溪睡着了。姜愈没有睡。她看着沈听溪的睡脸——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开。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沈听溪的头发。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183天】陪她出差。影视城。她住二楼，窗外有桂花树。晚上给她买了馄饨，她说好吃。她说以后每次来都吃这家。我说你出差，我调班。她哭了。睡着了。我看着她。备注：明天，她录节目。我在下面看。
城市的另一头，周六上午。周小满站在厨房里，面前放着陆清和做的新锅。浅蓝色的，刻着“汤”字。她今天要煲汤——排骨莲藕汤，从早上开始准备，排骨焯水，莲藕切块，红枣枸杞洗好。陆清和说周六来，上午来她家，下午去沈听溪家送汤。
门铃响了。周小满跑去开门。陆清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浅蓝色的，和她做的陶器一样的颜色。
“来了？”周小满笑了。
陆清和点头，走进来。她换了新衣服——浅蓝色的衬衫，和锅的颜色一样。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灯光。周小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穿浅蓝色，好好看。”
陆清和的耳朵红了。“你选的。”
周小满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选的？”
陆清和想了想。“你上次说，喜欢浅蓝色。杯子的颜色。”
周小满的眼眶热了。她踮起脚，在陆清和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以后多穿。我喜欢看。”
陆清和点头。“好。多穿。”
厨房里，汤已经在炖了。周小满打开锅盖，热气冒出来，排骨莲藕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陆清和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煲汤？”陆清和问。
周小满想了想。“你第一次做杯子的时候。我想，你都在学，我也要学。”
陆清和看着她。“那你学会了吗？”
周小满笑了。“学会了。你尝尝。”她盛了一小碗，递给陆清和。陆清和接过碗，喝了一口。很烫，很鲜，很甜。
“好喝。”陆清和说。
周小满笑了。“那以后，我用你做的锅，煲汤给你喝。”
陆清和点头。“好。每天喝。”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肩并肩。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窗户。周小满靠在陆清和肩膀上，陆清和揽着她的腰。
“陆清和。”
“嗯？”
“你说，姐她们现在在干嘛？”
陆清和想了想。“在录节目。也可能在吃饭。也可能在酒店休息。”
周小满笑了。“你想她们了？”
陆清和想了想。“有一点。”
周小满看着她。“那我们下午早点去。给她们送汤。”
陆清和点头。“好。早点去。”
下午，沈听溪录完节目，回到酒店。姜愈在房间里等她，小圆也在。三个人坐在床上，一人一碗汤——周小满送的，用保温袋装着，还是热的。
“好喝。”沈听溪喝了一口。
小圆也喝了一口。“周老板手艺真好。”
姜愈没说话，但喝完了整碗。
沈听溪看着她的空碗，笑了。“你喝这么快？”
姜愈想了想。“好喝。”
沈听溪把自己的碗递给她。“那再喝点。”
姜愈接过去，又喝了一口。然后停下来，看着碗里。“这是你的碗。”
沈听溪笑了。“嗯。我的碗。你喝过的。”
姜愈的耳朵红了，但继续喝。小圆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了一笔——“周老板送了汤。姐把自己的汤给姜警官喝。姜警官喝了。两个人用同一个碗。备注：间接接吻。”
晚上，沈听溪和姜愈坐在酒店的阳台上。古城的天很黑，星星很多。桂花树的香味飘上来，甜甜的。
“姜愈。”
“嗯？”
“你说明天录完，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姜愈点头。“嗯。后天你拍戏，我上班。”
沈听溪靠在她肩膀上。“那今天晚上，多待一会儿。”
姜愈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好。多待一会儿。”
两个人看着星空。风很轻，夜很静。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还没。”
“那你记一下。今天的事，都要记下来。”
姜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
【第183天晚】陪她出差。她录节目，我在下面看。她穿白裙子，很好看。晚上给她买了馄饨，她说好吃。周小满送了汤，她把自己的汤给我喝。同一个碗。她说那是我喝过的。阳台上有桂花树，星星很多。她说今天晚上多待一会儿。我说好。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笑了。“你写‘她穿白裙子，很好看’？”
姜愈点头。“嗯。好看。”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你明天再看。我明天还穿。”
姜愈笑了。“好。明天看。”
城市的另一头，方远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那本《情绪管理》。他已经看到最后一章了——“如何重新开始”。他用荧光笔划了一行字：“过去的错误无法抹去，但可以成为未来的镜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文档。他开始写一封信。不是给沈听溪的，是给自己的。
“我叫方远。我曾经做过一些错事。我跟踪、骚扰过一个女生。我不承认，我觉得我是对的。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不会再犯了。我要重新开始。”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写完，他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保存，没有发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