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沈听溪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发现姜愈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响，还有粥煮沸了扑出来的滋滋声。

她下床，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姜愈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T恤，头发没打理，有几缕翘着。她正在煎鸡蛋，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案板上切好了葱花。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忙乱，但很认真。

沈听溪靠在门框上，笑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姜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七点就要出发。来不及做早饭。”

沈听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姜愈。脸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脊柱的线条，还有心跳——比平时快。“你几点起的？”沈听溪问。

“五点半。”

“这么早？”

姜愈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关掉火。“想让你吃了再走。”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把脸埋在姜愈背上，蹭了蹭。“你调好班了？”

姜愈点头。“嗯。今天开始，休息三天。和你一起去。”

沈听溪转到她面前，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这三天，你是我的。”

姜愈点头。“嗯。你的。”

早餐很简单——白粥、煎蛋、一碟小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餐桌小小的，膝盖在桌下碰在一起。沈听溪喝了一口粥，很稠，米香很浓。“你什么时候学会煮粥的？”她问。

姜愈想了想。“昨天。看了视频，练了几次。”

沈听溪笑了。“练了几次？练给谁喝的？”

姜愈看着她。“练给自己喝。不好喝的倒了，好喝的留给你。”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很烫，但心里更暖。

七点，小圆来了。她背着那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箱。看见姜愈，愣了一下。“姜警官，你也去？”

姜愈点头。“嗯。调班了。”

小圆笑了，偷偷看了沈听溪一眼，使了个眼色。沈听溪假装没看见，但嘴角翘了起来。三个人下楼，上车。姜愈开车，沈听溪坐副驾驶，小圆坐在后面。车子驶出小区，路过那个路口。沈听溪往左边看了一眼——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路口空荡荡的，没有那辆黑色轿车。

“姜愈。”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那个路口蹲守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看你。”

姜愈的手紧了一下。“我知道。”

沈听溪愣了一下。“你知道？”

姜愈点头。“你每天出门，都会往左边看一眼。然后假装没看见，走过去。”

沈听溪的脸红了。“你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姜愈想了想。“观察你，比观察嫌疑人仔细。”

后排的小圆默默拿出小本本，记了一笔——“出发去综艺。姜警官开车，姐坐副驾驶。两个人回忆第一次蹲守。姐脸红了。姜警官说观察姐比观察嫌疑人仔细。备注：甜。”

三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隔壁省的一个影视城，古色古香的街道，青石板路，红灯笼。沈听溪来过这里拍戏，对路很熟。姜愈第一次来，下车后四处看了看，职业习惯——先看出口，再看制高点，再看监控。

沈听溪挽住她的胳膊。“你不用踩点。这里是影视城，不是案发现场。”

姜愈收回目光。“习惯了。”

沈听溪笑了。“那你习惯一下，这三天不是来办案的。是来陪我的。”

姜愈看着她。“好。陪你。”

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在影视城里面，古风建筑，木质的门窗，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沈听溪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城墙。姜愈的房间在她隔壁。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小圆在前面开门，沈听溪低声对姜愈说。“晚上，你来我房间。”

姜愈的耳朵红了。“好。”

下午，沈听溪去录制节目。姜愈和小圆在休息室等。小圆拿出本子，假装在写工作日志，其实在偷偷观察姜愈。姜愈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个刻着“溪”的杯子，里面是小圆刚才泡的茶。她喝了一口，然后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

“姜警官。”小圆忍不住开口。

姜愈抬起头。“嗯？”

“你是不是在想我姐？”

姜愈愣了一下。“没有。”

小圆笑了。“你每次想她，就会看杯子。”

姜愈的耳朵红了，没说话，但把杯子放下了。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小圆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姜警官想姐的时候会看杯子。频率：五分钟一次。”

晚上，录制结束。沈听溪回到酒店，已经很累了。她卸了妆，换了睡衣，坐在床上。门被敲响了。她走过去打开门，姜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了馄饨。”姜愈说。

沈听溪笑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踩点的时候看见的。”

沈听溪让她进来。两个人坐在床边，一人一碗馄饨。馄饨还是热的，汤很鲜，馅很足。

“好吃吗？”姜愈问。

沈听溪点头。“好吃。比片场那家好。”

姜愈笑了。“那以后每次来，都吃这家。”

沈听溪看着她。“你还要陪我来？”

姜愈点头。“嗯。你出差，我调班。”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放下碗，凑过去，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调班。我等你。”

吃完馄饨，两个人躺在床上。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窗外的古城安静下来，偶尔有打更的声音，远远的，像从另一个时代传来。

“姜愈。”

“嗯？”

“你说，方远现在在干嘛？”

姜愈想了想。“可能在看书。可能在睡觉。可能在发呆。”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在盯他吗？”

姜愈点头。“盯。但他没有新动作。他的社交媒体没有新账号，手机信号在家和研究所之间。”

沈听溪靠紧了她。“那就不用盯那么紧了。”

姜愈想了想。“好。放松一点。”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那你现在，盯谁？”

姜愈看着她。“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