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暄刚看了没一会儿,铃声便响了,早自习期间,老师通常只会进教室转一转,很少一直在场,今天周一,是语文早自习。
她大学学的汉语言文学,古诗词、经典文段之类的她日常在背,所以当老师进教室转了两圈离开后,她没什么心里负担地放弃背古诗词,继续看数学书。
先将之前一节的内容复习了,再把今天要上的小节看完,早自习也结束了。
即便竭尽全力,她仍然看的一知半解,于是扭过身请教容秋桐:“秋桐,你数学预习了没,这题能不能给我讲讲?”
容秋桐没应声,扫了一眼题目,直接拿过草稿本握起笔,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向她演示起来,她也认真跟着思路走。
等容秋桐讲完,她纵览每个步骤,重新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待彻底理解了,她道了句谢,然后拿起课本转过身。
转身之际,她透过后门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身僵硬。
重生回来的这一个星期,她一直在刻意避开凌仪景。
明明距离初中时期过去了八九年,明明门外的人与凌仪景二十三岁时职业精英的模样相去甚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发什么呆?”正愣神间,她的左胳膊被旁边的轻拐了一下。
闻声,她慌忙收回目光,敷衍回道:“没什么,在想题。”
闻闲舟嗤笑:“真转性了?”
常夏暄没搭腔,为了清空杂念,她继续埋头苦学,直至上课铃声打响。
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章辙同时也是班主任,自然对学生要求严格,课堂气氛要比其他科目严肃。
这一个星期,常夏暄已经用尽全力重温知识,然而从中间开始犹如在空中造楼,课上她压根不敢走神,可即便是聚精会神听讲,结果也只是勉强听懂罢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课要比数学课好多了,毕竟她大学时有上英语课,也曾为了四六级认真备考过。
讲完之前小测试卷上的完形填空,下课铃声响了,老师提着杯子离开教室。
精神高度集中数小时,此时得到解放,常夏暄不免唉声叹气,疲惫地将脸伏在桌面上。
人刚趴下,容秋桐走到桌边唤她:“快起来,一会人多了挤。”
“哦……”她认命地直起身子,从座位上起来。
课间操什么的,她历来就不喜欢。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然后拉起手顺着过道上的人流向楼梯汇聚而去。
过道上学生众多,大家比肩继踵,行进速度缓慢,到了拐角处,所有人更是挤做一团,这种拥挤程度,离开学校后,常夏暄也就挤公交和地铁时经历过。
与此同时,凌仪景和柳知许也刚巧走到楼梯口,明明视野里有二三十个人,凌仪景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拐角处的常夏暄。
女孩梳着高马尾,皮肤白皙透亮,杏眼晶莹如星,秀鼻挺翘玲珑,看起来俏丽又活泼。
此时那张粉唇一张一合,正和身边的容秋桐有说有笑的,这样的笑颜,如一阵和风,能将人心底的烦躁不安都吹散了。
看见她的那一刹那,凌仪景的心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即痒且疼。
重生已有三天,他的忍耐到达极限,因此今早他借着找蒋胥炜的由头去了四班,并且刻意站在三四两个班级之间的过道上说话。
与蒋胥炜交谈的过程中,透过教室后门,他看到了正凑头看书的常夏暄和容秋桐,她们似乎在讨论题目,画面和谐。
当然,刚说了没几句话,上课铃声如同催命咒一样绵延不止,他只来得及匆匆几瞥,便不得不回教室了。
常夏暄没发现自己正被一道视线热切注视着,经过三层楼的慢摇慢晃,她和容秋桐终于出了教学楼,鼻端的空气一下子清新了许多。
她们加快步伐向操场走去,到了操场,两人走到班级所属区域,然后自发排队。
学生们还在成群结队朝操场聚拢,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列队结束。
今天周一,是升国旗仪式。
待所有师生就位,护旗手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正步,护送国旗至升旗台,紧接着雄浑激昂的国歌奏响。
大学时期,全校集结的频率不高,久违地置身于这样肃穆的场合里,常夏暄真切地感受到朝气蓬勃的氛围,也被耳边恢宏的音乐所打动。
在音乐声停止的那刻,旗杆精确地抵达顶端,仰观着在风中飘摆的五星红旗,常夏暄再次在心底由衷地感谢上苍给予她重生的机会,并保证她会过好这一生。
升旗仪式结束后,紧接着是讲话环节。校长首先表扬了那些先进的班集体,接着批评了极个别捣蛋的学生,最后又提醒期末考试将近,让学生们认真备考。
她讲话完毕,一位秀拔少年自主席台一侧拾级而上,是凌仪景。
他脊背挺直,步伐均匀,在千名学生的注视下从容地向看台中央走去。
到了看台中央,他停下脚步,对着话筒口齿清晰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八年级一班的学生凌仪景,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不负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