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夏暄的追问下,凌仪景终究败下阵来,他轻咳一声,没底气地解释道:“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是你不让我过来,又不会与我多说你的情况,我怕你有事,便拜托同校的美术生帮忙照看。”
“哼,这就是监视!”常夏暄冷哼一声,缓了一口气,开口表态道,“你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
“好。”凌仪景爽快应下,同时给自己争取利益,“那你至少在给我发消息时和我多说几句话。”
常夏暄已经转过身迈开腿向前走去,听见这话,嘴上答应着:“知道了,我会的,不过我比较忙,看情况。”
走了几步,她忽地停下来,侧过头询问:“是谁?”
凌仪景一愣,面对审视只字不语。
常夏暄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她继续走路,前行的途中将一中的几个美术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男生首先排除,接着再结合这段时间的相处,最后她推测出了是谁,不过她也不打算做什么,只是让自己心里有个底罢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正想着,耳边传来小心的询问。
她“嗯”了一声,耽搁了这么一会,估计回去只剩冷菜了。
他们就近进了一家简餐店,各自点了一份盖饭,同桌而坐之后,候餐期间难免聊起来,凌仪景问她集训情况,她简略作答。
不一会儿,菜送到了桌上,两人开始用餐,期间照旧是不冷不热的一问一答式对话,大约十五分钟后,这段还算和谐的午餐结束了。
从店里出来,凌仪景提出接送常夏暄的请求:“蒋胥炜可能还会来骚扰,最近一段时间不如我来接送你上下课?”
“不用了。”常夏暄一口回绝,若他真的陪送,那她是真的有理也说不清了。
尽管表明了态度,但是那一个星期,常夏暄来往画室的途中,时常发现凌仪景的身影,因他并非大张旗鼓地等在门外,所以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画室的训练一日忙过一日,常夏暄的压力一日大过一日,不过进步也一日超过一日。
夏去秋来,丹桂飘香,不知不觉已近仲秋,新的学年开始了,而常夏暄也升高三了。
因为在参加美术集训,所以她并未去学校报到,她依旧整日泡在画室里,素描、色彩、速写等课程轮番上阵。
结束了当天的训练,回到家里,一洗漱完她便钻进自己的房间,走到画架前坐下,拿起画笔和刮刀一笔一画勾勒着天空、大地、树林、女孩……
偶尔,她会在宿舍群里冒个泡,问问顾欢、孔知微和梁鸢的近况,然后话题逐渐偏移,她开始抱怨画稿手酸腰疼,她们则吐槽高三课业繁重,大测小测不断。
当然,她的生活也并非如同旋转的陀螺,一日无休,轮到假期时她会放肆地休息,积蓄能量。
9月23号这日,常夏暄向画室请假了,她既非生病也非家中有事,而是容秋桐十八岁的生日到了。
适逢好朋友的成人礼,她自然不能缺席,因她在画室里一直表现良好,所以姚老师轻易地给她准假了。
难得得到一天休息,她便纵容自己睡了一个懒觉,将近中午了才从床上爬起,沐浴、洗脸、刷牙、吹头发……她慢慢吞吞、按部就班地行动着。
吃过午饭,她开始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
妈妈照例给她梳头,用饰花发绳先替她绑了两个马尾辫,然后将辫子对折,再用皮筋固定。
头发梳到一半时,容秋桐的电话打了过来。
“啊……好累,感觉都快和婚礼流程一样繁琐了。”一接通,就传来容秋桐的抱怨声。
她闻言笑笑,安慰道:“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这在未来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闲聊期间,她听见罐子搁到台面上的脆响,又听见一个女声不时说着“抬头低头”的指示,显然容秋桐正在做造型。
等谈话到了尾声,容秋桐叮嘱她:“记得早些过来,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好。”她连声应好。
通话结束,她搁下手机,而妈妈也已经为她梳好了头发。
她左右转着头察看效果,虽然从前面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是向后看就能看到繁复的编发,和点缀其间的铃兰花。
这时,耳畔传来妈妈的随口询问:“你的成人礼打算怎么过?”
闻言,她的动作凝滞了一瞬,旋即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望向身侧的妈妈,神情淡然地说:“我都可以,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她知道,她的成人礼可能不豪华,但是绝对不会缺少爱。
又欣赏了两眼编好的头发,她从凳子上起身,然后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半月前为了赴宴买的新衣。
记得前回参加这样隆重的宴会,是妈妈花钱给她购置衣服,这次她用自己做副业赚的钱承担一切开销。
这是一条亚麻材质印花系扣迷你连衣裙,裙深上蓝色花卉图案繁复精美,整体淡雅脱俗。
尽管依旧是未过万的轻奢,但是无论设计,还是材质都很符合她的心意。
衣服换好,她移步镜前,确定仪容整洁后,她走到墙角,在妈妈的帮助下,合力抱起纸箱,纸箱里装着送给容秋桐的礼物。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
在玄关换好鞋子,母女俩带上礼物出了家门,乘电梯下楼来到停车场,她们将箱子小心放好,然后便坐上车子,向着城西驶去。
车子渐渐驰出闹市,在绿植环绕、人烟稀少的宽阔大道上穿行,不知不觉间,那座熟悉的米白色墙体搭配深褐色屋顶的庄园式别墅映入眼帘。
从车上下来,常夏暄目视前方,望着面前华美的别墅,这两三年她多去素尘雅筑找容秋桐,已经许久不曾来这里了。
大门两侧站着数位安保人员,她走上前去,拜托他们把后备箱里的大纸箱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