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苗再也站不住了。
她急得一脑门汗,连忙表态:“我不知道这些,王婶子,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肩膀一扭,拉着小梅拔腿就跑。
“哎哟,慢点跑,哎呀!你鞋子怎么是湿的……”朱苗跑出老远后,王婶子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来。这嗓门,不唱山歌真是可惜了。
倒计时00:01:39,终于到达河边。
朱苗松开小梅,嘱咐她乖乖站在原地等一下。
旋即,一头扎进了旺盛的水草中。
河的另一边,没怎么长水草的地方,几个妇女正在洗衣服,见此情形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误会了什么,大喊:“不要在这里撒尿嘞!我们还要洗衣服嘞!”
朱苗耳根骤烫,装没听见。
只剩最后一分钟了,快找啊!
她低着头,一路跑一路找。
糟糕,只有半分钟了,她却连鱼的影子都没见到。
十秒……五秒……两秒……
鱼!
朱苗眼睛一亮。
就在她的正前方,那一只大黑草鱼已经挣开缠在身上的水草,眼瞧着马上就要蹦回水里——
说时迟那时快,朱苗猛地扑过去,将大肥鱼压在身下。
“啪嗒、啪嗒……”鱼在有限的空间内挣扎。
朱苗半边衣服都湿了,溅了一脸水。
她摸着鱼,忽然,傻笑起来。
“怎么回事,那是谁家的娃,咋不见了,不会掉水里了吧?”水草外围传来女人的声音。
“这不还有个小孩吗?小梅?”
朱苗心头一紧。
-
走出水草地,几个妇女立刻围了过来。
朱苗怀里抱着一大把蒲公英,根上的黑土没抖干净,把她的衣服、手、脸全都染脏了。
手里还攥着一把小蒜,辛辣味儿幽幽飘出来。
见到几人,朱苗后退一步,紧了紧怀里的野菜,一副受惊吓的模样:“各位婶子,你们站这儿干什么呀?”
“嗨,我说你急啥嘞,结果是摘这个,它们又没长脚,你跑啥子?我还以为你要在河边撒尿嘞。”一个妇女用手撇了一下蒲公英,没好气说。
朱苗低下头,不争辩不解释,弱弱道:“婶子,我肚子饿,所以想挖点野菜回去吃。
恰好这时,眼睫毛上的泥点子钻进眼睛里,一下子把她刺激的眼眶通红、流下泪来。
“哭什么嘞,可怜见得,衣服也湿了,快回去吧快回去。”另一位婶子拉了拉最开始数落朱苗的那人,摆手道。
朱苗忙不迭点头:“那我和小梅先回去了,婶子们再见。”
说罢,她牵起小梅,快步离开。
刚出婶子的包围圈,就注意到一个模样清俊的男孩站在不远处,一双琥珀色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藏鱼的位置。
朱苗刚舒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清清哥哥。”小梅指着男孩叫。
“你认识?”朱苗问小梅,想借机找男孩说两句话,打探一下男孩有没有看见什么。
谁知男孩转头就跑走了。
朱苗看着对方的背影,深深皱起眉头。
不怪她谨慎,现在可是1978年,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时候有一个说法叫做“水流属于全民所有”,从这话往下推,是不是水里的鱼也属于全民所有?
朱苗不敢猜,不敢赌。
要是被抓住了,人家说她偷拿偷占集体的便宜,她再说这个鱼是系统送给她的,也没人相信啊。
所以,在发现有人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把鱼敲昏,藏在衣服里,又赶紧摘下一大把蒲公英遮掩。
本来以为没人发现,但那个男孩的眼神……
朱苗又紧了紧衣服,怀里跟揣着一个炸弹一样,心脏不安的乱跳。
她加快脚步。
-
回到家,刚踏入厨房,鱼便醒了。
鱼尾扑腾着,在朱苗的怀里挣扎。
她赶忙朝身后望了一眼,提起的一口气缓缓吐出——幸好,已经到家了。
朱苗吸吸鼻子,打算把鱼放下。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家里唯一的水盆的大洞上……
片刻后,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水波荡漾,鱼儿摆动鱼尾,转着圈游了起来。
……
傍晚。
“咳咳……”燃烧的噼啪声里,朱苗咳嗽着醒来,嗓子微痒。
她摸了摸额头,刚降下去的体温又烧起来了。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梅,她踮着脚,穿走小梅的小鞋。
门外,宋盼娣单薄的身影坐在火光前。朱苗的棉袄和棉鞋搁在一边烘烤,看起来,都简单洗过脏污处,
女人一手举着破洞的水盆,一手拿火钳夹着铝片,伸入灶火深处,等其烧得微微发软后,迅速拿出,按在破洞处。
紧接着,她用木槌沿着边缘轻轻敲打,让那片补丁像长在上面一样,严丝合缝地把洞补好了。
“咳,娘。”朱苗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