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朱苗看向十步远外的男人，颇有些惊喜道。

“你能帮我找辆车吗？我娘和我妹妹都生病了，我要带她们去医院。”她问。

李建业上前：“这是你娘？车不好找，我背她吧。”

朱苗看向宋盼娣，询问她的意见，女人逞强的站起身，很快又是一个踉跄。

“娘，你的身体现在太虚弱了，让建业哥背你吧，他是我的熟人，没事的。”朱苗劝道。

李建业也说：“是啊，我和朱苗妹妹认识挺久了，婶子，你别见外。”

他蹲下身，朱苗扶着宋盼娣上背，回过头，又抱起小梅。

“建业哥，我还不知道医院在哪儿呢，劳烦你带个路。”她把小孩刚一抱上，就感觉到气息变急了。

“你跟着我。”李建业微微弓腰，脚步很快。

朱苗一路小跑，勉强跟上。

医院门口。

朱苗掏钱缴挂号费。

她前段时间的收货都拿来还物资呢？手里钱紧得很，正想找李建业先借点儿应急。

没想到，对方先掏出钱来：“朱苗妹妹，医院花费高，这十块钱和几张粮票你先拿着，不够再去院子那边找我。”

朱苗缓缓接过钱：“建业哥，谢谢，我一定早日还你。”

李建业摆手，凑上前，低声：“还钱干嘛，你多给你哥点儿货就行，你不知道你的羊肚菌和草莓有多受欢迎，这可是外头有票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朱苗点头：“我记住了，一有货我就给哥送过去。”

“诶，好妹妹。”李建业笑道。

“朱梅？谁是朱梅？”诊室出来一个护士叫名字。

“我们，我们是朱梅。”朱苗忙抱起小梅迎过去。

诊室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建业正宋盼娣说话，然后转身离去。

朱苗进入诊室，医生是一个秃顶大叔，小梅经过这番折腾已经醒过来，怯生生缩在她怀里。

“医生，小孩大概两个多小时前发高烧，现在感觉烧降下去一点儿了。”朱苗如实描述情况。

医生从抽屉里拿出水银温度计：“先给娃量一下，你们坐旁边等一会儿，下一个。”

护士又出去叫人：“宋盼娣。”

朱苗赶紧举手：“还是我们，是我娘，我去扶她进来。”

她把小梅放在长椅上，叮嘱不要乱动，又出门把宋盼娣弄进来。

“医生，我娘抱着我妹走了十多里山路，然后嘴唇惨白，浑身哆嗦，我给她灌了一杯红糖水下去，情况才好了点儿。”朱苗继续描述病情。

医生大叔看她一眼，搭上宋盼娣的脉：“不错嘛，小小年纪，处理得当，懂得不少，上几年级了？”

朱苗一愣：“……我……没上学，这些都是以前家里人教的，还有村子里的人。”

这回轮到医生有些诧异了，却没再说什么。

他让宋盼娣换一只手，继续把脉：“你娘需要做个采血做个检查。”

宋盼娣撑着脑袋，闻言抬头：“不——”

她刚张口，嗓音暗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朱苗忙开口：“查。”

……

等到把两个病号的事情忙完，天已经黑透。

宋盼娣躺病床上打着点滴，小梅吃了药，睡在母亲的怀里。

朱苗坐在床边的板凳上歇了一会儿，就去医院食堂买饭，两个病号各一碗白粥，她自己则买了一个鸡蛋饼。

为了不馋家里那个小的，朱苗啃完饼才回到病房。

小梅赖赖唧唧不肯喝粥，老是闻朱苗身上的味道，还是被宋盼娣教训了一下，才安分下来。

吃完晚餐，三人闲聊了几句。

病号没精神，很快昏昏越睡，朱苗守着点滴。

……

翌日，天刚亮。

朱苗带着昨天特意找医生开的证明去了距离医院最近的街道办，换来奶票和糖票。

在医院把这些票全部花掉之后，她才去找医生询问，家里的两个病号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朱苗带着一大一小走出医院。

小梅恢复的最快，一杯加了糖的牛奶喝下去，小孩立刻精神百倍，相反，宋盼娣看着仍然萎靡。

路过镇子口那条松柏街，她拿着洗好的搪瓷杯和一小包红糖走了进去。

刚到门口，便听见有人提到她。

“婶儿，你啊没别的毛病就是心软，这是第几次了，有人来还你的东西吗？你看看你，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杯子，都快要锈穿了。”

另一个明显温和的声音笑了笑：“没关系，本来就没想着能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