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回头看了谷满一眼才说:
“人饿的没力气干活,能长出来就不错了。”
谷满脸色渐渐沉重起来,她又意识到大灾过后造成的饥荒根源还是缺粮,这似乎是个死循环了,因为种出来的粮食要上交,剩下的不够吃,吃不饱没力气,人们似乎看不到希望了。
谷满有些无力,让马车停下来,下了马车开始步行,扒开天里的草,看了看里面的作物,长的不太行,明明是开花期,植株上却没几朵花,这样下去,收成不会好。
这种情况应当先除草,谷满皱着眉说:
“你们王爷没想过让原州兵动手帮忙吗?”
林昌没说话,林昌带来的那些士兵像是听到笑话似的开口:
“我们是要打仗建功立业的,这种事哪里能让我们做?”
谷满:“……你们打仗不吃饭啊?不打仗的时候干点农活百利无一害,有什么不能做的?谁又不比谁高贵?没吃的大家都回饿死。”
那人不说话了,因为军中粮食告急,已经由一日三餐减少为一日两餐了,没吃的确实会饿死。
林昌沉默着,因为乾州就是这么操作的,农忙时所有士兵都会下地干活,收获粮食的时候百姓会自发把要交税的粮食送到军营,不足的有临江府送来,所以清溪军能吃饱饭。
谷满看这些人不说话,索性摆摆手:
“算了,知道你们做不了主,回去和你们王爷说。”
不论如何,谷满看不得田地荒芜。
溜达了一圈之后,谷满对原州田地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从陈彤彤背着的背篓里拿了水壶出来喝,也能看到瘦骨嶙峋百姓有气无力的在田里拔草,谷满帮着扒了一些,问了问情况,又教了些肥田增产的法子。
就这么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林昌上来催促回城,谷满才擦了擦汗起身跟着往马车那边走,走了一会,谷满忽然抬头,她听到了头顶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有些耳熟。
抬头一看,果然事阿砚,谷满眼睛亮了,又快速收回目光,林狗贼认得阿砚,可不能叫他发现了。
林昌看谷满和陈彤彤老实的上了马车,略松了口气,戒备的看着四周,然后慢慢往城里走。
谷满在马车内压低声音凑到陈彤彤耳边说:
“我看到阿砚了。”
陈彤彤一愣:“阿砚?三哥哥让它来找你?”
谷满摇头:“不清楚,不过别叫姓林的知道,他认得阿砚。”
陈彤彤严肃的点头,她知道轻重。
阿砚在天空盘旋了一会就朝一个方向飞去。
谢云澜带着赵东等十来个精兵在林子里,原州城内的探子还没穿回消息,所以谢云澜还没进城。
这是阿砚飞了回来,落在谢云澜肩头,啄了啄谢云澜的头发。
谢云澜喂了阿砚肉干:“自己玩一会,我还有事。”
阿砚歪了歪脑袋吐出肉干又啄谢云澜。
谢云澜:?
看着阿砚奇怪的样子,谢云澜忽然反应过来:“你看见小满了?”
阿砚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谢云澜立刻跟着阿砚一直走到谷满待过的田边,见阿砚盘旋起来,谢云澜反应过来,阿砚在这里见到了谷满。
再联想到凌王抓谷满的原因,似乎也不奇怪谷满会出现在这里。
谢云澜心下一松,谷满能出现在城外,应当没受罪。
谷满回去之后果然要见凌王,想要让原州兵将一同下地耕种。
没想到这个提议提出来之后,凌王没有答应,反而对谷满说:
“此事易动摇军心,田地荒芜一事,本王会令人去办,小满姑娘不必操心。”
谷满愣了一下,还要说什么就被请了出去,送回了小院。
这件事明明没有坏处。,
谷满不解,清溪军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大家都很开心。
陈彤彤一针见血指出:
“这里是原州,不是临江府,这里的士兵大多是凌王带出来的,不是那些走投无路参军的百姓,他们没受过饿,并不在意农田,反正总有办法吃饱。”
谷满:“可是田里庄稼都要长不出来了,他们从哪想办法吃饱?”
陈彤彤讥笑起来,还能从哪里吃饱?粮食没了吃人呗,又不是没有过。
谷满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灾荒明明过去了啊。
陈彤彤别过脸,她看不得谷满这种天真的样子,以为能解决一切问题。
谷满吐出一口气,凌王去江州买种子,还点名要新培育的那种,郑齐看了信肯定能猜出什么情况,必定狠狠的宰一笔,给的种子会是普通粮种,这些种子种出来,原州百姓不会饿死,可先前谷满没料到凌王会强征这一点。
可现在看来,强征粮食比没了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