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是她的未婚夫。样貌出众,温文尔雅,沉稳可靠,外面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攀上凌家这根高枝?
而凌嚣……他算什么?一个名字就带着戾气的男人。
他带来了那么多混乱——特别是试衣间里荒唐的几分钟,是毒药,是污点,必须彻底洗掉!
对,洗掉!
裴培在心里重复着。凌渊才是她该放在心尖上的人。
于是,她昨天少见地主动联系凌渊,约他出来。
她特意选了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想着在电影院里,黑漆漆的环境,两个人坐在一起,或许能找到点感觉。
希望今晚就是新的开始吧!
裴培定了定神,收好化妆镜。
她看了眼时间,离电影开场只剩十分钟了。
凌渊向来准时,应该快到了吧?
她踮起脚,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着高大的身影。
“裴培”,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裴培立刻转身,脸上浮起温婉的笑意:“凌渊……”
可话才起了个头,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凌渊站在几步开外,商场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添暖意,反而照得他脸色苍白。
他眉头拧着,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裴培心下一紧,快步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凌渊勉强笑了笑,想安抚她:“没事,可能有点……”
话没说完,他的身躯猛地一晃,膝盖一软,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栽。
“凌渊!”裴培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忙用尽全身力气撑住他。
他很沉,像一座崩塌的山。
裴培隔着衬衫布料,都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天哪,你到底怎么了?”裴培半扶半抱着他,把他挪到旁边的长椅上。
凌渊一沾到椅子,整个人就深深地弯下腰去,右手用力按着腹部。
缓了好一会,他才从齿缝里挤出沙哑的声音,“……真没事。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竟然还想挣扎着撑起身体。
“别动!”裴培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又怕弄疼他。
她蹲下身,仰起脸看着他紧抿着的唇,“你看你现在这样,怎么进电影院?”
她想起他工作狂的性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吃晚饭?”
凌渊闭了闭眼,算是默认了。
“下午……有个重要的跨国并购会议,拖得久了点。怕你等太久,会一结束就直接过来了”,他睁眼看向裴培,里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歉意,“没想到会这样……抱歉,扫兴了。”
“说什么傻话!电影什么时候不能看?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呀!”
裴培看着他疼得冷汗都濡湿了鬓角,想想他是因为急着来赴她的约才把自己弄成这样,心里揪得难受。
那点关于培养感情的盘算,早就抛到了脑后。
她想要去扶他起来,“走,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胃,再去药店给你买药。”
凌渊却摇摇头,“不用麻烦了,家里有常备的进口药,那个对我比较管用,外面买的效果不大。”
他顿了顿,又道:“你先去看电影吧,我叫司机过来……”
裴培有点无语。她直接伸出手,“车钥匙呢?”
凌渊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裴培又把手往前递了递,柔声道:“我有驾照的,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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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凌家别墅外面。
裴培熄了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凌渊。
他闭着眼,头歪向车窗那边,手还按在胃部的位置。
他大概是太累,睡着了?
裴培默默叹了口气。
白天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没吃晚饭引发的胃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她的视线越过凌渊的肩膀,投向灯火通明的别墅。
也不知道哪个房间是那个人的……更不知道他今天在家?还是在他自己的公寓?
裴培正胡思乱想着,一声闷哼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凌渊醒了,眼神有些涣散。
他解开安全带,努力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今天麻烦你了,裴培。”
他推开车门,但脚刚沾地,身体又是一阵剧痛。幸好及时扶住车子,才没有跪倒在地。
裴培原本不想进去凌家,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迅速下车冲到凌渊身边,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来,我跟你进去。”
凌渊本想道歉,可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成了负担。
裴培只好用肩膀顶着他半边身体,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他往别墅大门挪。
特别是踏上别墅前的台阶时,凌渊的腿都软了,身体直往下坠。
裴培几乎是把他“抱”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终于挪进门厅,裴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宽大舒适的沙发。
她喘着气,把凌渊弄到了沙发边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倒。
“药呢?”裴培来不及休息,又半蹲在沙发边,“你说药在书房,具体在哪儿?我去拿!”
凌渊紧闭着眼,艰难地告诉她地方。
“行行行,我马上去”,裴培扭头就走,快步上了旋转楼梯。
就在她即将走到书房门口时,走廊的阴影处,一个颀长冷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