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嚣像是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睡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
裴培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了。
她不知道他刚才看见了多少。
他看见他哥胃疼发作了吗?
还是……只看见她以近乎拥抱的姿态,把他哥弄回来了?
这画面,怎么看都容易想歪吧?
她喉咙有点干,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凌嚣的眼神扫了过来。
里面没有平时逗她时的笑,也没有她预想中的怒火,更没有试衣间那种要吞噬她的灼热。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不认识她这个人似的,直直从她身边过去了。
裴培僵在原地,又涩又堵的感觉冲上喉咙。
她想叫住他,想解释,可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餐厅那边,管家刚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放在凌渊面前。
凌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刚才好多了。他长长吁了口气,伸手去端那碗粥。
管家见状想帮忙,凌渊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下肚,胃里好像更舒服了点。
裴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默默陪着。
她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又涌上来了。
都怪她。
要不是她约了凌渊今天去看电影,他也不会忙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结果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照顾他,至少现在该专心点。
可她的思绪根本不受控制。
凌嚣刚才那漠然的一瞥,像在她脑子里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他什么意思?是真打算当不认识她了?
还是觉得她一边跟他哥订婚,一边又跟他不清不楚,是在把他们两兄弟耍得团团转吗?
“裴培?”凌渊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裴培从乱糟糟的思绪里被拽出来一点,茫然地抬起头:“啊?”
她根本没听清凌渊前面说了什么,只捕捉到他最后那句“好不好”。
她慌乱地应了一声“好”,定睛一看,凌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粥碗,正看着她。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消退,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凌渊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温声道:“我刚才是说,今晚看电影泡汤了,我特别过意不去。其实家里就有个小型影院,设备比外面的还要好。你要是真想看,我现在就陪你去看,就当是弥补今晚的遗憾好不好?”
裴培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随口答应的那个“好”,原来是答应了留下来看电影?
她看向凌渊,他脸上的歉疚是真真切切的。
这个人,自己身体刚缓过来点,却已经在想着怎么让她开心。
那诚恳的眼神,和刚才凌嚣冰冷的一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初春正午的暖阳,一个像寒冬子夜的冰凌。
裴培被这两股力量撕扯着。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悬崖勒马,要及时翻篇。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停止所有的胡思乱想。
她对着凌渊点点头:“行,看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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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嚣站在家庭影院门口,盯着腕表上的分针。
从他刚才在走廊里假装没看见裴培,到现在像个傻子似的杵在这儿,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这两个小时,比他妈两年还难熬。
走廊里打的照面,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回头,没把她拽回来按在墙上质问:为什么她对凌渊那么温柔体贴,对他却总是急着划清界限?
尤其凌家门外,她扶着凌渊,满脸担忧。
那副样子,疼得他当时就想闭眼!
她甚至都没那样看过他!
现在好了,孤男寡女,关着门,就他们两个在黑漆漆的影音室里。
门后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他没有底。
更要命的是,一些声音,细细碎碎的,拼命从门缝里挤出来,直往他耳朵里钻。
他闭着眼都能“看”见那画面!
凌渊会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那张脸带着病恹恹的白,偏偏就有招人的劲儿。
而裴培……她一定就坐在他旁边,很近。
电影里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一把温柔的女声,带着让人脸红的喘息:“……别……别在这里……”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一声短促压抑的吸气。
凌嚣牙根咬得发酸。
别在这里?那要在哪里?
沙发上?还是干脆就在地毯上?
她那两片他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软唇,是不是已经被别人碰了?
后面的声音更乱了,电影里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呻吟,还有现实中一些模糊不清的响动,全都搅和在一起。
裴培呢?她是不是已经意乱情迷?
她的脸颊是不是早就红了?
她的身体,是不是也变得和他吻她时一样柔软滚烫?
嫉妒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仿佛看到她衣服的扣子解开了,然后双腿被分开……
那些他曾短暂拥有过的隐秘风景,此刻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彻底绽放。
“操!”凌嚣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找不到出口的野兽,焦躁地在门廊里来回转圈。
他恨这扇该死的门,恨它不够厚,不能把里面那些让他发疯的声音彻底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