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恨它把他挡在外面,让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狂,独自煎熬!
他恨!恨透了里面的两个人!
他恨凌渊永远能那么从容地得到一切,包括裴培!
对了,他更恨裴培!恨她虚伪!
她一边在试衣间里,被他吻得有了反应,一边又迫不及待地投入凌渊的怀抱!
正如苏黎世那晚,她再一次地把他当成了临时消遣!
凭什么?
凌渊不过是胃疼了一下,她就紧张成那样!
那他呢?
他心里的疼,谁来管?
她知不知道他此刻站在门外,听着她和别的男人亲热的声音,心就像被钝刀子一片片凌迟?
她知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想冲进去,把那个占据了她身边位置的男人揍翻在地,然后把她扛走,锁在自己身边,让她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个人!
“二少爷?”
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凌嚣身后泼下来,顿时浇熄了他所有狂乱的臆想。
他僵着脖子,没有回头。
管家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这副妒火中烧的样子,全落在他眼里了?
凌嚣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所有的阴暗心思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不敢去看管家那张总是刻板恭敬、此刻却可能充满探究的脸。
“二少爷?”管家的声音又近了一步,“您是找大少爷有事吗?”
“没有!”凌嚣几乎立刻吼了出来,“我路过!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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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家大宅的花园在晨光里格外清透。
精心打理过的草坪绿得发亮,沾着细小的露珠,各色名贵的月季绣球开得正盛,错落有致地点缀在蜿蜒的小径旁。
裴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昨夜至今的纷乱心绪,总算平静了些。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小径走着,摸出手机,对着角落里一丛开得特别热闹的花拍了几张。
她刚想换个角度再拍一张,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攥住她手腕。
“啊!”裴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她被来人拖到了一处假山石头后面,周围光线随之暗了下来。
“你干什么?”裴培看清眼前的人,抗拒感涌上心头,立刻想挣脱那铁钳似的手。
凌嚣没松手,反而把她手腕攥得更紧了。
他脸色很差,眼底下一片乌青,下巴上冒了点胡茬,头发也乱,一看就是没睡好。
裴培想想这人昨晚才装作不认识自己,一大早的又来拉拉扯扯,心里也蹿起火苗,“你到底想怎么样?”
凌嚣盯着裴培,眼神像要吃人,又像是憋着一肚子话快炸了。
昨晚,她跟凌渊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这念头折磨了他一宿,让他在房间里抽了不知道多少根烟。
可这话怎么当面问得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傻逼!
裴培被凌嚣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腕也疼,她再挣了一下:“放手啊!弄疼我了!”
凌嚣手上力道松了些,但没完全放开。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想问的换了个方向,“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为什么留在这儿?”
裴培没好气地瞪他:“关你什么事?我在哪里过夜,需要向你报备吗?”
“回答我!”凌嚣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酸意。
裴培被他吼得一愣,“看电影看晚了!凌渊怕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说一声。然后我就在客卧睡了一晚,有什么问题?”
“客卧?”凌嚣抓住了这个词,“你确定是客卧?”
“不然呢?”裴培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凌嚣,你有毛病吧?大清早堵在这儿就为了审问我昨晚睡哪个屋?你是我什么人啊?”
凌嚣被这撇清关系的话刺激到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把裴培堵在假山和自己身体之间,“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一个女孩子,婚还没结呢,就随随便便在男人家里过夜?你有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你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名声?”
裴培听得眼睛都大了,“凌嚣!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话?什么叫‘随随便便’?我跟凌渊下个月就摆订婚宴了!我是他未婚妻!我睡在客卧,跟他的房间还隔着几道墙,这怎么了?碍着你哪根筋了?”
她声音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赌气,“当初我去你家也住了一个星期,你怎么不说这话?”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不太平稳的呼吸。
那些朝夕相处的点滴,那些无意间靠近的瞬间,那些被压抑的暧昧情愫,同时涌进两人的脑子里。
凌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了裴培的手。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仰头看着被假山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胸口闷得难受。
裴培也垂下了眼,盯着自己鞋上沾的一点草屑。
刚才那股反击的劲头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她不该提那一个星期,那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凌嚣,他们之间有太多不该发生的回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像石头压在心上。
阳光透过假山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眼睛发花。
还是裴培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她吸了口气,声音是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我得走了。凌渊还在等我吃早饭。”
她说着,就要从凌嚣身边过去,他却猛地抬手,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眼内是万蚁噬心般的嫉妒和痛苦,但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凌渊的未婚妻,是他的“大嫂”。这是他无力改变的事实。
裴培又何尝不难受?
眼前这个人,会让她心跳加速,也会让她在深夜辗转反侧。
可是,她身后是家里焦头烂额的生意,是父母疲惫的眼神,是已经定下的婚约,是凌渊无可挑剔的对待。
她和凌嚣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更是错上加错,一条死路。
碰不得,要不起。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凌嚣抓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