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路口等红灯,脑子里过着从威尼斯回来后这半个月的事。
凌嚣那两场秀都很成功。
佛朗切斯攥着他往自己身边拉,笑得胡子都抖,说他天生就该站在T台上。
没等凌嚣从威尼斯的热度里退出来,他又发来了罗马秋冬大秀的邀请。
现在凌嚣去找佛朗切斯,那些工作人员老远就能叫出他的名字。
裴培这边也顺。
佛朗切斯挑了她拍的秀场图挂在品牌官网首页,又选了几张印进新一季的产品型录。消息放出去没两天,找上门的订单就爆了。
之前工作室刚开,只有小众设计师找她拍宣传照,现在不少中等规模的成熟品牌都主动递合作,订单排到了下半年。
卢多维卡今天还抱着冰拿铁跟她感叹,说工作室开了不久就能这么火,真是出乎意料。
裴培只是笑了笑,她心里清楚,这里头大半都是借了凌嚣的光。
红灯跳成绿灯,裴培踩过斑马线。
这条小路离她的公寓还有八分钟脚程,夜里行人少得可怜,只有偶尔开过的汽车,车灯扫过墙根。
可再走了几分钟,她隐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皮瞬间发麻。
她与那人始终隔着七八米的距离。
她加快了脚步,对方也立刻跟着提速;她故意放慢速度,甚至假装停下来整理鞋带,后面的人也跟着慢了。
她的脑里蹦出这几天的新闻,说经济不好,米兰街头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多了三成,老城区已经出了好几起夜间尾随抢劫的事,甚至有光天化日就被抢了手机和包的。
她心脏狂跳起来,本来加班攒下的疲惫一下子全没了,腿上莫名涨出力气,步子越迈越大,几乎是埋着头往前冲!
果不其然,那一连串的脚步声也快了!
她不敢回头,盯着前面公寓楼亮着暖光的门廊,小跑着冲了过去!
她一把推开门,反手带上,靠着门板,才大口大口地喘起来。
过了一会,她竖起耳朵,门外一片平静,似乎刚才的脚步声只是错觉。
她呼了口气,慢慢扶着扶手往三楼挪。
关上家门,她扣上了防盗锁。
她瘫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就看到了凌嚣的名字。
这人新换了头像,笑得张扬又欠揍,是之前在威尼斯坐贡多拉的时候,他央着她拍的。
可现在,她指尖悬在语音通话键上,离屏幕只有不到一厘米,就是按不下去。
今天凌嚣飞了伦敦,明天走秀,这会儿肯定还在酒店彩排走位,或者对着镜子练定点。
他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快两个星期,每天都在练形体,还要控制饮食,连最爱的冰啤酒都戒掉了。
她要是这个时候打电话说自己被人跟踪了,他肯定什么都不管,订最早的机票就往回赶,那这段时间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而且,说不定那只是同路的夜归人,刚好脚步对上了。
她现在已经安全到家,实在没必要让他分心。
裴培咬了咬唇,把手机放在一边。
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慢慢来了睡意,关灯后很快就睡着了。
但裴培这一觉没能直接到天亮。她再睁眼时是半夜两点钟,熟悉的坠痛从小腹漫开来,一阵一阵往腰眼钻。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想靠着睡姿压一压,结果疼得更厉害了,冷汗都沾湿了额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身体愈发虚弱,痛经的程度比起以前更甚。
她上个月甚至疼到直接吐在洗手池,幸好家里有布洛芬才扛了下来。
她打算如法炮制,咬着牙下了床,挪去客厅找药物。
她弯腰扶着桌子边,在医药箱里翻了好一会,可里面只有普通的感冒药,根本没有止痛药的踪影。
她只能拿起手机,搜到离公寓最近的24小时药店就在两个街区外,走路十分钟能到。
她抖抖索索地换了衣服,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夜深了,整条街上没什么行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裴培走得很慢,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快二十分钟。
终于,她看了看导航,转过前面的街角,还有两百米就是药店了。
她扶着墙,喘了口气,慢慢绕过去。
可是,她没来得及抬头,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对着她脸按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味道直冲鼻腔,她没来得及屏住呼吸,身体先软了下去。
她最后的意识是膝盖磕在路上的痛感,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