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洗了很久的手。
十九岁,有个彼此有点好感的男同学,碰了碰她。
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瞅着个机会赶紧逃走了。
后来,她一心扑在摄影上,渐渐成了俄罗斯套娃。最里面的,是最小最小的她,谁也不给看。
直到遇见凌嚣。
他总是很有耐心地在拆她,就像拆一封旧信。
他会小心翼翼地沿着折痕展开,再一处一处地抚平,直到那些藏在褶皱里的字句,全部袒露出来。
凉。
那个小东西贴上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凉意下面,是低沉的嗡鸣,宛若一只蜜蜂被困在玻璃瓶里。
它挥动着翅膀,慢慢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小腹、胸口、喉咙。
她想张嘴说话,发出的却是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那来自身体里的另一个女人。
她一直被关在地下室,从来没有见过光。现在门打开了,她跌跌撞撞地出来,带着一身发酵过的欲望。
裴培想捂住嘴,可她的手被凌嚣扣住了。
十指交扣,他的指节嵌进她的指缝里,像两把锁扣在一起。
她无法逃脱,只能听着那个女人借用她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一下比一下软,一下比一下媚。
她想起小时候读幼儿园,有一次在课堂上尿裤子,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沿着腿往下淌。
那时候她羞耻得想死掉,现在也是。
不过,她明明是在哭的,为什么不想让他停下来?
深夜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黑暗。
之后就是塞子被拔掉,留下一个收缩的空洞。
在失落的闷哼里,她从来不知道那个空洞会想念被侵略的充盈。
她抓着他的手臂,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把所有的尊严都交出去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去海边,双脚在沙子里踩出一个坑。
然后,海水来了。沙坑被浪填得很满,满到溢了出来。
而那只蜜蜂没有走远,它在凌嚣的带领下,换了一个地方。
两处同时被攻击。
里,外。
深,浅。
烫,凉。
它们像两股电流,沿着不同的路径传进大脑。
她觉得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可两者的边界模糊了,她分不清哪个更快乐,哪个更痛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的,凌乱的,哭着说不要了,叫他停下来。
可她的身体,却一再地在说相反的话。
她似乎成了一张地图,每一寸皮肤都标注着欲望的密码。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读懂地图的人。
他用手指,用嘴唇,用他自己,将那些密码一个一个地破译出来。
第二次退潮后,她看见了书桌上的水渍,羞耻感一点一点地回笼。
她开始哭,鼻子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
凌嚣把她从桌上抱起来,从眼角到眼尾,把咸涩的液体都吻干净。
他贴着她耳朵,低声道:“你喜欢的,接纳就好。”
灯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占有,就像一杯加了蜂蜜的烈酒,又甜又烈。
她想,就是这个人了。
他看过了她的狼狈和失控,却依然把她抱在怀里,就是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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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攥着戴裳送的玩具,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红色从耳朵一直蔓延到脖子,像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她本想喝口水冷静一下,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胳膊肘撞到了档位杆旁的水杯。
她一边收拾着,一边听到凌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搞定了,你在哪儿?”
裴培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凌嚣正从一栋建筑物里出来。
他很快发现了她,一边挥手,一边大步穿过马路。
裴培脑子嗡的一声。
她挂掉电话,抓起玩具相关,全部塞进自己的托特包里。
拉链刚刚拉上,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
凌嚣弯腰坐了进来,侧头看她,“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今天有点晚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疑惑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裴培连忙移开视线,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去摸档位杆,“我刚才关了空调,车里太闷了。”
她发动车子,目不斜视,“你跟我去个地方。”
凌嚣眼神里还带着点探究,但没追问。他听话地把安全带扣好,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