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安永宁目光惊悚,顿时缩到沈云漪身后,轻轻扯着她:“他疯了?”
沈云漪也不解,抬眸定定的看着穆昭野。
那阳光从帘幕中洒落,隐隐绰绰的落在他那张极为俊美的脸上,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似是感受到视线,穆昭野侧眸,嘴角笑意不咸不淡:“之前沈小姐殿前一舞,虽为国为民,但倒也让我沾了些光饱了眼福,此番不如接着永宁公主的及笄礼,让我也为沈小姐舞一段?”
视线交缠,沈云漪眼尾微动间低头笑了笑:“当真?”
这声音极淡,但却是稳稳的落进穆昭野的耳中,他侧头笑了笑,转身朝着帝后拘礼:“陛下,娘娘,先前那庆功宴承蒙圣恩,此番借着永宁公主的及笄礼,昭野也新学了套棍法,可给个机会,为陛下和娘娘展示一二?”
“你这小子,尽胡闹。”安乾帝抬手拍了拍穆昭野的肩膀,视线极快的在他和沈云漪之间扫过,“你有这个心也好,来吧,让我们看看你又学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错身之间,沈云漪听到了穆昭野那极轻的声音:
“沈云漪,你可得看好了,这舞,是还给你的。”
还给你的……
这话极轻,但落在她心头,却如擂鼓般响。
还?
安永宁刚欲坐下,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沈云漪,起身将她又拉来:“算他倒是有几分仗义,云漪你别担心,我的及笄礼,定不会让你为难了去。”
沈云漪乖顺坐下,只觉心间有些茫然。
今日就算不是沈越川,也定会有人来为难于她,这点她在来之前就心里明悟,但一直以来,诸般困境她都走的游刃有余,倒也不怕什么人心险恶。
险恶来险恶去的,也就如此那般。
现在一切没什么不同,但也有了细微的差别,她还是照着棋路在走,走入原本属于她的棋局。
但这盘棋现如今多出来了许多人。
戚少商,苏明玉,安永宁,还有……穆昭野。
好似倒也不那么无趣了。
乐声渐歇,觥筹交错间,众人听闻穆昭野要舞棍献礼,目光也都被吸引到场中央去。
漫天红绸下,穆昭野立于台间,一身玄色劲装束得腰身挺拔,袖口紧扎,露出小臂上一截流畅的肌肉线条。
此时他正单手执一根乌沉长棍,棍身隐隐流转着冷光,鼓乐奏响。
沈云漪一听那鼓乐,顿时无奈,垂眸轻笑。
是金戈曲,是那日初见之时,她在大殿上跳于穆昭野的那首曲。
当真是还回来了。
鼓点随风从檐角卷入,吹得穆昭野额前碎发微动,他视线扫遍全场,最终只落在沈云漪落座的方向。
这一眼极短,穆昭野的唇角似有似无的挑了一瞬,随即棍已出手。
起势极静,棍贴腰侧,旋身时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鼓点声中,他脚步一错间棍便扫了出去,力道大开大合,棍风过处,近旁的帘幕齐齐飞舞,场面惊人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一招一式,沈云漪都格外眼熟。
一曲舞毕,穆昭野手中长棍杵地,胸膛有些起伏,但那脸上的少年意气格外的耀眼。
“七皇子殿下,可满意?”穆昭野话虽这般问,但言语中尽是挑衅。
安瑾云沉眸,面上笑意不减:“穆小少爷能文能武,这一方棍法着实惊人。”
“这棍法啊。”穆昭野哼笑一声,扫了眼沈云漪的方向,“近日新习得,可惜那教授棍法之人倒也不在场,不然可得将他介绍于您,让他好好教教您。”
不在这可不好说,毕竟那教授棍法之人,正稳稳妥妥的坐在席间。
这棍法,自然是沈云漪那夜砍柴之时教于穆昭野的,但她没想到,穆昭野这么短时间便学了个七八,甚至还融到这金戈曲中。
还拿来献舞,沈云漪突然觉得这“徒弟”,稍许有些大逆不道。
思忖间,沈云漪垂眸举杯,但就在那杯壁即将触碰到唇珠之时,沈云漪鼻尖闻到了些许奇怪的味道,手指微顿。
也就在这时,杯中酒液晃动,她瞬间感受到一处从暗处而来的目光。
这酒……
沈云漪手指未停,面色不变的轻抿了一口那酒液,安稳放下杯子。
方一口,沈云漪便确定,这酒有问题,很有问题,甚至是专门用来针对她的。
不错,如她所料一般,还是这般手段,让人无趣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