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夫君,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凝聚。
陈文京一惊,僵硬的一点点回头,正好对上穆昭野那看尸体般的眼神,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休妻正道?”穆昭野略过陈文京,走到沈云漪近前,声音柔和,“我可只求夫人别休夫正道即可,再者……夫人,这山野灵秀,有些畜牲成精了开口也听不得,糟心的很。”
话毕,穆昭野才看向李居安,对着她拘礼:“李大人。”
李居安笑着点头,此时开口,视线看着在场女君,倒也未将那陈文京放在眼里:“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今日要说的内容,也是多年来我被问过最多的问题。”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笑道:“但其实说到底,他们不是在问你能不能兼顾,而是在问,你凭什么既要这个也要那个。”
“哼,既要又要又如何,谁没本事才会在一旁乱吠。”公孙幼仪真是对陈文京恨得牙痒了,有些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李居安倒也并未恼怒此番公孙幼仪的打断,甚至颇为欣赏这女娃:“你说的倒也没错。”
得到肯定,公孙幼仪面色缓和了些,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轻咳一声拘礼道歉:“李大人,此番是我僭越了,您继续。”
“无碍,你们左右都还年轻,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明悟的。”李居安放下茶盏,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脊,声音隐隐带着些许遗憾,“兴许,需要有人一边做官,一边做母亲,一边做妻子,让后来的人不必如此般一样难,这条路不是窄,是没有前人走过,你们能做的,就是替再后面的人把路踩宽。”
闻言,沈云漪眉间轻蹙,看向李居安的视线有了几分深究。
安永宁也有些面色郁郁,好似有话难言一般。
沈云漪本想问问安永宁这背后是否是有什么隐情,还没开口就被穆昭野拉去食午膳了。
临走前,穆昭野只冷冷看了陈文京一眼,记下这张脸,便牵着沈云漪快步离开。
“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身边这么多扰人心烦的话。”穆昭野气的脑袋都有些疼,“都别听了,听了也不许记。”
“好霸道,你还能拦着那风把话送到我耳中?”
“谁知道那话在你那儿绕一圈会变成什么样,沈云漪,你是我夫人了,硬气些。”穆昭野蹙眉回眸,“你直接扇他,若是嫌手疼,唤我来。”
穆昭野觉得沈云漪本就一天天顾及这,顾及那儿的,真就像那路边的含羞草,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将她那颗本就充满防备的心缩回去。
他一步一步哄出来本就不易,他真担心这些怪人的奇言怪语又把沈云漪给弄回去。
那他真的会宰了陈文京。
而且这还只是被他撞见的,他不在的时候,沈云漪是不是也听了很多……
甚至,沈云漪唤他的第一声夫君居然是这个时候。
陈文京当真该死。
穆昭野心烦意乱间,牵着沈云漪的手也有些紧。
沈云漪挣不开,想着穆昭野兴许又生气了,索性抓上穆昭野的手臂贴了过去:“你怎的这般容易生气起来?穆昭野,你以前可不这样。”
“以前?”穆昭野回眸,眸光微闪,“以前我哪样?”
沈云漪想了想,总觉怎么回答都不太对,果断转移话题:“你可知道戚少商去哪儿了?”
穆昭野蹙眉:“此时提他做什么?”
“少商离开府学好久了,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我们就只认识段公子了,你帮忙问问?”
穆昭野冷哼:“夫人难得向我开口,一开口就是别的男人,沈云漪,你当我是什么?”
沈云漪歪头淡笑:“夫君啊。”
此言一出,穆昭野顿时停下脚步,耳根慢慢红了些:“你再说一遍。”
沈云漪想着求人办事倒也得嘴甜,再次张口:“夫君。”
穆昭野那张脸终是笑了,捏了捏沈云漪的手心:“今夜,今夜过后我就派人去查。”
沈云漪疑惑:“为何是今夜?”
“今夜,月黑风高,自然还有些要做的事。”穆昭野淡淡开口,说罢,拉着沈云漪走向他们之前找到的那片桃源秘境。
尚未走近,沈云漪鼻尖就传来了那股极为熟悉的香气。
沈云漪视线四扫,果不其然,在溪边又发现了那艳丽的羽毛。
真是……对不起归山先生的很。
心里只为这锦鸡默哀了一秒,沈云漪腹中馋虫就打败了那一点愧疚:“这次可别让归山先生抓到了。”
“上次也没被抓到,有我在你怕什么,安心吃。”穆昭野浑不在意的动手继续给烤鸡上调料,手法愈发娴熟,堪比金玉楼大厨。
这次,穆昭野倒也讲究的拿了两个碗出来,并未像上次一般用树叶盛肉,但分完肉后,沈云漪直接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