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沈云漪方才踏出那曹溪观,就见穆昭野斜靠在一颗槐树树干旁,抱手垂眸静静等待,而一旁的雾雪正低头啃咬着地上沾染着晨间露水的草叶。
她歪头思忖了一会儿,本还以为穆昭野还在生那莫名气,今日也不会来曹溪观,但看来他倒也没那么小气。
“来了怎不进来?”她走到穆昭野近前,抬眸望他,“来多久了?”
穆昭野定定的看了一眼沈云漪,声音有些低:“看起来睡的很香啊,有我没我都一样吗沈小姐?”
沈小姐?
怎么又来了。
沈云漪觉得穆昭野越发莫名其妙,尤其是在成婚后。
心里暗叹一口,她手指在袖中缠绕了一会儿,抬眸直白道:“可是我近日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你大可直说,毕竟合作就是需要你来我往,彼此互利的。”
此话一出,沈云漪只觉周身气息更冷了。
“你还是别再言语了。”穆昭野牵来雾雪,一手抱起沈云漪的腰,将她一把送了上去。
身体翻转间,她稳稳坐到了马背上。
但她垂眸看着穆昭野不爽快,心里也不太爽快,闷闷想了一息,决定还是用老办法。
思及此,她一手拉紧了缰绳,一手勾住穆昭野的脖颈,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弯腰附身轻轻吻了上去。
雾雪微动,嘶鸣一声,顿时,她也被带的身体微微后倾,唇齿也随即分离。
但下一瞬,穆昭野一手按住雾雪,一手又将她拉回,眼眸暗沉间,唇齿再度碰撞。
此次更深更重,似是报复,穆昭野轻轻咬了咬她下唇,听她“嘶”了一声,似不忍,轻舔安抚。
此时,晨风吹拂,树叶晃动,一滴晨露从槐树叶上滴落,滴入两人相错的唇齿间,不知归处。
良久,沈云漪才松开了手,视线相触间,只觉心里好似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萌芽,不敢再同穆昭野对视,下意识移开视线。
而被这般强吻的人没说什么,一手接过她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将那头快掉到地上的人圈在怀中。
坚冰融化,暖意再次袭来,沈云漪倒也松了口气。
“沈云漪,你方才是什么意思?”穆昭野声音贴着耳根传来,弄的沈云漪耳垂都有些痒。
沈云漪抬手揉了揉耳根,只觉这方法果然是有用的,缓声道:“虽然不知你为何生气,但想必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生气。”穆昭野开口打断了她,叹了口气,“你也没做错什么,也不要这般小心翼翼。”
沈云漪撇嘴,心里暗道:小心翼翼不也是因为某人甚是喜怒无常。
不过倒也好哄,亲一下就恢复了,思及此,她默默给这法子划重点,想着以后得擅用,常用。
雾雪不急不缓的上山,马蹄踏在山路上,竟是比马车还稳当些。
山野间山花开的极艳,但配上大片大片的绿意,反倒是清新脱俗,相得益彰起来,沈云漪似是许久都未仔细留心过这山野烂漫,仰头轻轻嗅闻着空气:“附近有桂花吗?好香。”
穆昭野视线寸分未离她,闻言也只是微微低头,鼻尖凑近她颈间,轻轻嗅闻道:“兴许是有,确实……很香。”
颈间痒痒,沈云漪正欲回头,脑袋又被穆昭野一手掰正,他哑声开口:“夫人若是喜欢桂花,我让下人在后院多种些。”
沈云漪顿时想到那已经是一片花海的后院,果断摇头:“别摆弄那后花园了,那么多花争奇斗艳的,左右,最近也不回去住,回去估计花期都过了。”
穆昭野轻笑,声音莫名有些幽森:“若是没有你喜欢的,都可一把烧了,全种上桂花。”
这话甚是奇怪,几乎是紧贴着沈云漪耳侧溜入她心里,顿时,她只觉遍体发寒,不敢再接话,但她心里也疑惑。
穆昭野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成婚后本性暴露了,怎的越发奇怪起来。
不敢再细想,沈云漪自觉得和穆昭野保持些距离了,太了解彼此也不太好。
很快,雾雪行至府学,下了马,沈云漪骤然感受到无数的视线投来,好奇的,感慨的,疑惑的,看来众人都对那场大婚有所耳闻,颇为好奇,但穆昭野在,无人敢上前问询。
安永宁倒是又不知从何处扑了过来,挡下了不少视线:“云漪!我还以为你成婚后不会再来了呢。”
“怎么会。”沈云漪再次稳稳接住安永宁,看着这个昨夜一起结拜的“三妹”,淡笑开口,“兄长可同我说了,算这关系,你也该叫我一声二姐?”
闻言,安永宁脸一红:“不好听,我们各论各的,我还得叫你云漪。”
说到这儿,沈云漪和安永宁都左右环顾一眼,两声同时开口。
“沈九思呢?”
“戚少商呢?”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摇头。
“戚少商告假了我知道,但怎么沈九思又不来了?”安永宁蹙眉想了想,随口道,“怎么你兄妹俩都不同时出现的,沈九思在你就不在,你俩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沈云漪身体僵硬了一瞬,身后穆昭野的视线也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