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里走。”桑站定在马车顶端,指着一个方向,语气笃定。
奥利维尔把手中的地图倒了个方向,看着前面的三条岔道,犹豫道:“你怎么知道的?”
桑:“直觉。”
奥利维尔:“……”
他把地图又转了方向,努力辨认了片刻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卷起地图收了起来。
谁能想到凯伊的地图居然是不标注方向的。
正常来说不都应该标个十字,注明东南西北吗?
沼泽女巫避世而居,怕不是把脑子也一起避傻了。
奥利维尔踩着马鞍下面的脚榻,一个翻身跨上角马,心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思维尖酸刻薄了许多,有点像凯伊。
黑水沼泽不会是有什么莫名的诅咒吧。
角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
奥利维尔扯紧缰绳,催马前行,沿着路走了大半天,最后居然又回到了这个个岔道。
“鬼打墙?”他眉头紧皱。
“是结界。”桑坐在顶棚上,用后脚跟踹了踹柱子,“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去。”
应该是有人不想让任何人过去。
毕竟凯伊给出的任务是临时起意的,不可能有人未卜先知埋伏在这里,特地不让他们两个过去。
想到这里,奥利维尔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说?”,但就算问了,大概率也只会获得一句“你又没问”,所以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并不想成为第二个希尔瓦尼拉。
“需要我再转两圈玩一下吗?”奥利维尔开口问。
桑立即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毛,低头看了一眼奥利维尔的后脑勺,随后笑出了声。
“算了,那就玩到这里吧。”她从车顶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马车前方的岔路口,踹翻了那里垒起来的一处不起眼的小石堆。
“可以了。”桑重新跳上马车顶棚,脚后跟一磕,“出发吧!”
奥利维尔觉得她这个指挥的样子,像是自己才是一匹角马。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扯紧缰绳前进。
这次看来没有再鬼打墙了,因为路周围和刚刚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植被茂盛到遮天蔽日。
明明日头才刚刚西斜,走在路上却感觉像到了傍晚,再加上周围的灌木丛时不时就蹿过一些小动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奥利维尔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不太对劲。
但他只是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类,没法判断异常情况,于是扭头看了一眼棚顶上的桑。
她屈起一侧腿,把下巴顶在膝盖上头,正眯着眼睛看一个方向。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不然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奥利维尔往后勒紧缰绳,正准备放缓速度,角马突然一个急停,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差点把他摔下马背。
事实上,如果不是奥利维尔的腿已经恢复了知觉,他这一下绝对是要摔下去的。
桑悠闲地哼了一声。
奥利维尔手掌按住角马的脊背,支撑稳定自己的身体以后,才抬起头去看,看见前方道路的中央有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形的影子,因为奥利维尔很难把它形容成“人”。
那个人影穿着破烂的衣裙,歪着脑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青紫色血管。
它表情呆滞,口角微张,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嘴角缓慢地流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母……亲……”
“哈。”桑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是谁把你丢在这里的?”
“是……”它张口,脸颊两侧的皮肉被撕裂,露出底下森白的臼齿,“是……”
就在人影要说出口之际,它的头突然往侧边一歪,发出清脆的“嘎达”声,紧接着整个人鼓胀的水球一般爆裂开来,腥臭的黑色液体散落满地。
到处都是被腐蚀的滋滋声,但奥利维尔所在的马车却被无形的结界包裹了起来,没有伤到一丝一毫。
“走吧。”桑毫不在意地用脚跟踢了踢柱子。
奥利维尔一甩缰绳,等马车走出这段茂林,阳光洒落在小道上,确保刚刚的傀儡不会再出现,他才终于开口问道:“刚刚那个东西叫你母亲。”
桑:“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