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为什么叫你母亲?”
“不可以叫吗?”
奥利维尔沉默了一会:“我以为只有你的眷属才会叫你母亲。”
就像那群小蝙蝠,就像艾莉丝。
“严格来说,其实是只有我的眷属,才被允许叫我‘母亲’。”桑纠正道,“啊,不过刚刚那个东西不是我炸的。”
她眯起眼睛:“看来有人很怕被我知道他在暗处做坏事呢,还费心给傀儡下禁制。”
奥利维尔感觉到了桑身上散发出的不愉快。
但大概是因为成为了她食物的原因,她现在就算不太愉快,也能耐着性子多做两句解释。
角马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镇子。
奥利维尔单手扯住缰绳,另一只手掏出凯伊给的地图来看,发现桑的直觉居然是对的,这的确是他们的目的地。
只是越靠近镇子,空气中的气味就越发古怪。
一开始只是感觉有些微妙的甜味,等走近了,那种气味甜腻到令人头脑发运,像是某种花在腐烂时散发出的味道。
奥利维尔忍不住放慢了呼吸,用手帕掩住口鼻。
镇口立着一道木栅栏,栅栏后面站着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
他们的脸上蒙着布巾,手上戴着皮手套,手中握着长矛,尖端在日光下闪着光,看起来居然像是银器。
这很奇怪,因为银器是一种贵重的金属,普通的镇子根本支付不起这么多来打造武器。
“站住!”其中一个男人看到有人靠近,立刻举起长矛,警惕地喊道,“前面的人不许再往前了!”
奥利维尔勒挺马车,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在镇上歇一晚——”
“不行。”男人的声音从布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不容置疑,“镇上爆发了黑疫病,已经封镇了。谁都不许进,也不许出。”
黑疫病。
奥利维尔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词。那是一种曾经在大陆上肆虐过的瘟疫,传染性极强,感染者的皮肤会先变黑,然后溃烂,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最麻烦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病普通的牧师根本治不了。
每次一出现黑疫病,都必须写信通知圣城,圣城那边则会派出红衣大主教亲自来处理。
正常来说,听说镇子上有黑疫病就该离开了,但是有桑在,奥利维尔不觉得自己会有危险。
更何况凯伊说联系不上自己的中间人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这位中间人就是被感染了黑疫病。
凯伊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等圣城处理完镇子上的黑疫病,尸体怕是都湮灭了,哪有东西给凯伊做代价。
奥利维尔并不想因为没有执行等价交换,就被沼泽女巫再次诅咒一次。
“我们是从光明教会分部来的。”奥利维尔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通行证,那还是之前在光明礼赞堂时卡兰塞给他的,“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可以——”
“不管从哪来的,都不能进。”另一个守卫也走了过来,他是个兽人,额头上有凸起的角质,手中的长矛指向奥利维尔,“这是镇长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你们赶紧走,别在镇口逗留,免得被感染,到时候想走就走不掉了!”
奥利维尔攥着通行证的手僵在半空中。
大概是他们也知道黑疫病根本就不能被普通的牧师治好,所以连光明教会分部的名号都不管用了。
要不穿件红袍子混进去得了,反正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红衣大主教长什么样。
总之先开口告辞,再找机会迂回回来就行了。
他正打算开口,突然一个声音从栅栏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正从镇子里快步走出来。
她灰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治疗杖,杖顶端的日曜金矿在昏沉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
是索菲娅。
“你怎么会在这里,腿已经好了吗?”奥利维尔还没来得及回答,索菲娅的目光就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桑身上,又亮了几分,“桑也来了!”
“索菲娅。”桑笑意盈盈看着她,“看见你没死,我有感到开心一些。”
这听起来不像一句好话。
门口两个守卫面面相觑,表情古怪,不过索菲娅本人完全不介意,甚至笑得更灿烂了:“我当然有好好保护自己啦!哎呀,就是现在这里情况有点复杂,虽然不并不觉得你们进来会出事啦,但是如果事情不急的话还是等……”
“挺急的。”奥利维尔怕桑真的开口说一句“不急”,把他的路堵死,赶忙打断了索菲娅的话,面上装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来,“应该说,我们有急事想进去。”
“啊……那好吧。”索菲娅蔫蔫地垂下肩膀,“你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