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说得没错，即便索菲娅努力了半个多小时，耗费了大半魔力，那个男人也还是死了。

四周一阵唏嘘，有几个和男人亲近的在小声啜泣声，那个趴在一旁的小男孩直接哭晕了过去。

索菲娅因为魔力使用过度，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有人去扶她，让她去旁边休息一下，被索菲娅拒绝了，缓了一会后打算去看之前带进来的那个小孩。

“休息一下比较好哦。”桑跳下栅栏，拍了拍衬裙上不存在的灰，“就算你去对他使用净化也是没有用的，这不是你能应付的东西。”

真是残忍。

站在一旁的奥利维尔忍不住有些同情索菲娅。

尽管在他看来，索菲娅已经属于是桑比较容忍的人类了，可还是逃不过她的直白。

“我，我知道。”索菲娅垂下头，神情分外失落，“我已经给卡修斯大人写信了，只要在他来之前坚持住的话，大家都还有救。”

“那你得快点了。”桑提醒道，“外头的人现在也不安全了。”

话音刚落，外头推推搡搡着又送过来好几个感染者。

外头的镇民不知道结界渗漏了，还以为这些人是不听规定偷偷去隔离区了，在结界边上就差点要把人打一顿。

索菲娅不得不出面调停，但又怕说了结界渗漏的事情引起恐慌，被两方拉扯得狼狈不堪。

桑全程观望，还找了块凸起的大石头蹲着，从衬裙的百宝口袋里掏出油纸包，和奥利维尔分享里头绿油油的魔兽肉干。

奥利维尔从前只有在皇宫和大剧院看过歌剧表演，这种蹲在街头看镇民吵架的事情还挺新奇的。

虽然感觉有些不符合自己的贵族气质，不过好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洛伦斯维特大公。

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他没有选择和桑一起蹲下来，而是捏着这根不能吃的魔兽肉干，格格不入地直挺挺站在一侧，假装自己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人类好像还挺喜欢热闹的。”桑一张口，在肉干上咬出一排齿印，吐字含糊道，“都挨得这么近，就没有领地意识吗？”

她的问话很自然，让奥利维尔想起了那些属于卡西乌斯的记忆。

“严格来说，人类也有领地意识。”他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但在那之前，人类先是群居生物。他们会先满足群居条件，然后再在其中细分领地。”

奥利维尔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形容人类的时候用的是“他们”，反而是桑瞥了他一眼。

“嗯……这也算是一种弱点？毕竟，黑疫病喜欢的就是群居。”

奥利维尔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所有生物当然都存在自己的弱点，只是人类身上的格外多一些。”

又过去了半小时，闹剧终于散了，索菲娅蓬头垢面，连袍子的袖子都被扯坏了，只能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像一棵许久没浇水蔫了的植物。

“久等了。”她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有些哑，面上满是愧疚，“你们再等等我，我检查一下结界就带你们去见镇长。”

桑鼓着腮帮子咀嚼肉干，没有开口说话，奥利维尔便接口道:“你去吧，我们自己先到处打听一下。”

索菲娅似乎觉得直接这样把人撇下，挺不好意思的，但结界泄露这事又实在等不起了，为难地思索了片刻后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魔法空间里掏出来一把伞。

“矮人工艺。”她眨了眨眼睛，脸上因为兴奋而恢复了一点血色，“你的谢礼，先拿着玩打发时间。”

这是一把整体都很低调的灰黑色直柄伞，哑光黑铁的伞身和伞骨，石化巨蜥皮的伞面，可被阳光一照，居然会透出绚丽的暗紫色。

桑看得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收下了伞后打开后转了又转。

伞面内侧缝着一层黑色天鹅绒，四周垂下短短的流苏边，在转动的时候波浪一般起伏。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毕竟桑之前的伞被艾莉丝拿去了，现在刚好没有。

可以说索菲娅的运气不错，每次都能正好戳中桑的兴趣点。

于是暂时失去了桑的关注点的奥利维尔只能独自一个人在隔离区里头瞎转悠，好在有人看见他是被索菲娅带进来的，就以为他也是光明教会的人，对他有问必答，十分客气。

奥利维尔没有澄清自己的身份，含糊地带了过去，几下就打听到了疑似凯伊中间人的线索。

“近几年从已经废旧的矿脉底下发现了主神之战之前的遗迹，有很多外来人来这里勘探研究，其中就有个药剂贩子，暂住在镇子山脚下的铁匠家里。”热心的镇民还给奥利维尔指了方向，“喏，你顺着这条路过去，看见看见最矮的那个房子就是了，因为铁匠是个矮人。”

奥利维尔露出一个营业性的和蔼笑容：“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