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倒是不用……”镇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踌躇了半天,还是大着胆子开口道,“我,我想请您去帮我看看家人可以吗?我家就在铁匠铺的附近,不会走太远的。您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感染了的出不去隔离区,只有索菲娅大人和您这种光明教会来的,不会被黑疫病感染的大人才能自由进出。”
奥利维尔答应了下来,并且详细地问了这位镇民的屋子地址。
通过隔离区有守卫的关卡的时候,遇到了正举着治疗杖一点一点检查结界的索菲娅。
索菲娅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连杖子上的日曜金矿看起来都黯淡不少。
奥利维尔仔细盯着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这柄杖子和之前在狂猎村的时候看见过的杖子略有不同。
起码上头的日曜金矿变得纯净了不少。
奥利维尔虽然不懂魔法,但是他的领地,洛伦斯维特境内就有一个日曜金矿的矿脉。
他非常重视这个矿脉,每年都会去亲自巡视,确保不会过度开采,也没有人偷梁换柱。
可以说,他对日曜金矿的状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奥利维尔先生,你要出去吗?”索菲娅这时候也看见了奥利维尔,还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桑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她拿着新伞玩去了。”奥利维尔说。
“啊,她喜欢就好。”自己的礼物被看重,索菲娅先是感到开心,但很快又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来。
奥利维尔感觉到了她的低落,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开口安慰。
二人告别后,他先去了那位镇民的家里,帮他看望他的父母和妻女情况。
但遗憾的是,等奥利维尔到的时候,屋子里头不仅空无一人,还桌椅翻到,杂物满地,就像是遭受了什么劫掠。
他想询问一下左邻右舍,但无论怎么敲门,里头的人都没有回应,最后只能先去铁匠铺。
越是往铁匠铺的方向走,路上就越安静。
没有路人,也没有巡逻守卫,到最后连植被都稀稀落落,泥泞的土地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
奥利维尔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双腿刚刚恢复,肌肉没有适应还是别的什么,他走着走着感觉小腿隐隐抽痛起来。
断肢幻痛的时候,痛感很强烈,像是一遍又一遍经历砍掉被污染的残肢,但这种痛很不一样。它不强烈,却细细密密,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无数冰针扎穿皮肉,刺入骨头。
第六感告诉奥利维尔,自己不应该往前走了。
他顿住脚步,找了个没人的房子,从栅栏跳上旁边的牛棚,再从牛棚上了屋顶,往远处望去。
铁匠铺的屋子果然就在山脚之下,但同时,那位镇民所说的,发现遗迹的废弃矿脉也在那里。
一面近乎垂直的灰色岩壁上开着废弃矿脉的入口,高约三米,呈不规则的拱形,岩壁表面布满了开凿留下的痕迹,是矮人风格的粗犷切割,一道道平行的凹槽从岩壁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像被巨兽的利爪反复抓挠过。
凹槽的边缘已经风化剥落,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在光线下泛着潮湿的幽光。
而入口外,一片被临时平整过的空地上,铺满了各种新旧和高矮不一的帐篷。
黑疫病大概来得很突然,帐篷的主任们慌乱离开,勘探遗迹用的镐锤和工具散落一地。
风穿过空地的营帐,吹动篷布的边角,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啪嗒声。
奥利维尔隔着麻布的衬衣,抚摸了一下脖子上挂的蝙蝠项链。
他确实有保命的东西,但那种不详的预感还是时刻环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也许该等桑在的时候再来看。
他正想从屋顶上下去,余光发觉帐篷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倏地转头过去看。
荒废的帐篷地里,一个瘦削的男人掀开帐篷布,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身板略有佝偻,头发黑白夹杂,远远看着年纪有些大,像个小老头。
奥利维尔只是这么看了他一秒钟,他就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层层干扰,精准地定位到了站在屋顶上的奥利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