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亨瑞才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奥利维尔跟前:“那位药剂师就暂住在镇尾的铁匠家,平常的话我很乐意带你们去……可现在你也看见了,镇子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苦笑,“铁匠染了病,现在正在隔离区里头,那位药剂师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知所踪?”奥利维尔不太明白为什么亨瑞会用上这个词。
难道不应该是染病死了吗?
“一开始封锁村子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经验,许多恐慌的人都逃出去了。”索菲娅小声道,“后来染病的人增多,巡逻队的人手不够,也经常有人连夜跑出去,所以我直接在树林里布了一个结界。”
只是把染病的人用结界隔离起来的话,为了自身的安危,健康镇民们会自动站在索菲娅一边。
而如果强行把所有镇民都封在结界里,走投无路的镇民就可能集合起来发生暴动。
所以索菲亚不敢直接用结界封镇子,只敢在外头树林里面偷偷布,这样即便走不出去,大家也都只会认为是树林太茂盛,走错路了。
奥利维尔:“所以你们觉得这名药剂师时趁乱逃出村子了?”
“我不敢一百肯定,也可能就是自己躲在哪个角落。”镇长严谨道,“不过我从小就在这个镇子长大,可以说对这个镇子的边边角角了如指掌……我确实没有发现这个药剂师的下落。”
那确实有可能逃出去了。
凯伊避世而居,不了解外头的中间人情况也是有可能……
“那个人一定还在这里哦。”在一旁一直默不出声的桑突然开口。她旁若无人地转着伞柄,把上头的流苏甩得呼呼响,“因为凯伊的地图是不会出错的,上面的契约和灵魂相……”
“啊啊啊啊啊啊!!!”索菲娅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打断了桑的话。
不仅是在场的四个人,就连路边的其他镇民也被她的声音所吸引,纷纷看过来。
“索菲娅?”镇长怔了一下,“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呃……不是,我,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隔离区那里好像说送进去的草药有些不够了。”索菲娅通红着一张脸,“我觉得镇长您应该去仓库看看。”
“这可是大事。”镇长一脸严肃,点头道,“还好索菲娅你提醒我了,我这就去看看。”
镇长慢吞吞走了,奥利维尔看着他的背影,发觉他应该是脊椎有些问题,所以才这样身姿佝偻,行动迟缓。
“怎么可以说什么契约了灵魂呢!”索菲娅等镇长走远,才压低了嗓子对着桑道,“这种东西一听就是黑魔法啊,他们会知道你是暗黑种的!”
“那就知道呗。”桑毫不在意。
“要是被认为是你传播的黑疫病怎么办?!”
“暗黑种会传播黑疫病?”奥利维尔抓住了关键词。
索菲娅一下捂住了嘴,有些慌张地左右张望,确认没有人听见以后,示意奥利维尔和桑走到路边一个角落。
这个角落挨着一堵矮墙,墙壁下还有一口废弃的井。
“黑疫病其实不是瘟疫啦,但是对外都说是瘟疫的。”索菲娅小声解释,“它其实是一种暗元素的污染。”
原来如此。
奥利维尔感觉自己甚至有些恍然大悟。
所以它才会传播得这么快,才需要索菲娅的结界来阻隔,才会连角马都能感染。
因为它根本不是病。
“如果是污染的话,为什么光明教会的牧师都不能净化这种病?”奥利维尔不明白,照道理暗元素的克星就是光元素,光明教会的白魔法能很轻易将它净化才是。
“这就是这种污染可怕的地方。”索菲娅低落地抿了一下嘴唇,“它能吞噬光元素,壮大自己,所以白魔法的净化反而会加剧它的蔓延。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在净化它,而是用治疗术将污染的部位剥离。”
但在这种剥离的过程中,污染还是会不断吞噬光元素,索菲娅一直在透支自己的魔法。
“只有红衣大主教们,他们在加封的时候会受到光明神的祝福,施展的白魔法就不会被吞噬。”
这就是只有红衣大主教才能治疗黑疫病的原因。
“等一下。”奥利维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既然它会吞噬光元素,那为什么不用黑魔法来治疗?”
索菲娅愣住了。
她似乎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认真考虑过可行性后,她的表情从茫然转为了欣喜,下意识看向此地唯一的暗黑种。
“可以吗?”索菲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又补充道,“我会尽我所能付代价的。”
桑终于停止了漫不经心转伞的动作。
奥利维尔其实觉得她的兴趣应该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在转纯粹是没事做。
“可以治。”她说,“但治完了还是照样会死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