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格里姆冲进核心，金色的光芒刺破绿色的云雾，桑也开始动手。

黑色的魔力从她的体内涌出，浓稠的墨汁一般在空中铺展开来，罩住了绿色的云雾。

光暗两种魔法内外夹击，彼此融合缠绕，看呆了站在下方的索菲娅。

“不愧是永夜之女。”奥利维尔则听见身旁的伊瑟琳啧啧赞叹，“被这样限制着都能发挥出这种力量。”

被限制着？

说的是桑身上的封印吗？

大地开始震颤。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翠绿色光芒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开始疯狂地收缩挣扎，木系大精灵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奥利维尔不得不捂住耳朵，缓解自己嗡嗡作响的耳膜。

在太阳穴针扎一般的痛苦冲击之中，他居然还有空想着自己似乎还不知道桑身上的封印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要用封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人类？

又为什么要使用凯伊的外貌作为封印后的模样？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碎石从深坑边缘滚滚而下。

白魔法的一侧出现了空隙，索菲娅立刻加入补救，伊瑟琳则展开护盾保护着镇民和兽人骑兵。

在护盾下，奥利维尔终于得以喘息，可以大着胆子看向半空当中的桑。

桑已经变了个模样。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奥利维尔都注意到她的身量变长了，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隐隐有了一些卡西乌斯记忆中，真正的桑的模样。

越是解开封印，她就越接近本相。

希尔瓦尼拉说过，桑现在的身体最多能撑到解开第三层封印，奥利维尔猜测她已经接近了这个极限。

桑就这样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黑色的衬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裙摆下的蕾丝边像墨色的浪花翻涌。

她无疑是强大的。

强大所以可以随心所欲，继而就会过度自我。

这不是一个好词，如果用在其他人身上，奥利维尔会觉得这是缺点。

他自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领主，自我是大忌。

统治者应该要善听善辨，要杀伐果断，要雷霆手段，要……

要什么来着？

奥利维尔觉得自己快要无法思考了，胸膛中涌动的剧烈情感就快要冲破自我约束的假皮，浮现到表面之上。

“向她臣服。”

脑海里，属于卡西乌斯的声音又开始响起。

“向她下跪，仰望她，臣服她，献上你的一切……”

那个声音嗤嗤笑了起来。

“然后，再被她抛弃吧，人类。”

大地终于停止了震颤，夜空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些翠绿色的光芒连同大精灵的虚影一起，硬生生塞回了石柱的裂缝中，金色符文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缠绕在石柱之上，堵住了每一条裂隙。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也照在了奥利维尔的脸上。

他看见空中那个身影狂舞的长发慢慢平静下来，绸缎一样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这么形容一个暗黑种可能不太好，但奥利维尔发自内心地觉得，此刻的桑是光洁而神圣的，像应该出现在光明教会当中的神像。

“格里姆大师呢？”不远处传来索菲娅有些惊慌的声音，“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伊瑟琳似乎在说什么，但奥利维尔已经顾不上了，因为她看见空中的身影晃了一下，随后如同流星一般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