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壁炉里的火焰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错重叠成某种扭曲的形状。

奥利维尔后退了一小步，垂在一侧的手掌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他不是骑士，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挂着长剑，所以只藏了一把匕首防身。

其实一旦遇到危险，小匕首也防不了什么，但他有别的。

“莱奥纳多。”奥利维尔喊了一句。

没人回答。

走廊外头空空荡荡，寂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奥利维尔收紧手指，下意识回头去看，就听了泰伦略带着急的喊声。

“莫雷！！”

奥利维尔侧身，避开了第一剑。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二十年的骑射和格斗训练，让他的肌肉记住了如何躲避致命的攻击。

他紧抓着匕首的手臂抬起格挡，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莫雷的力气很大，压得奥利维尔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骨头和骨头之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挡不住第二下了。

“莫雷。”一旁的泰伦压低了声音，想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你不能杀他。”

“这是理查大人的命令。”莫雷不为所动。

“理查他不懂。”泰伦的声音急促了起来，“斯宾塞家的血脉断绝，领主戒指会失去作用。到时候洛伦斯维特就不再是斯宾塞家的封地了，会直接被女王收回，温切斯特家什么都得不到！”

莫雷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有这一下。

比起泰伦的劝诫，显然是理查的命令在他心目中占据更大的位置。

他转变剑刃的位置，一个横劈，剑刃从奥利维尔的肩侧划过，割破了衬衫和皮肉。

温热的血液顺着肩膀淌下来，滴在石板地上，奥利维尔后退了一步，脚跟抵住了墙壁。

没有退路了。

莫雷举起剑，火光在剑刃上跳动，将奥利维尔的脸照得通明。

他看到那张方正刚毅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冰冷到近乎麻木的平静。

剑刃落下的那一刻，奥利维尔其实已经做好了扯下蝙蝠胸针的打算，但他刚有所动作，就看见了前方虚空中凭空伸出的一只手臂。

苍白、纤细、指尖带着淡淡的蔷薇色，明明没什么威力的模样，却徒手捏住了正在下落的剑刃。

金属与皮肤接触，发出“呲”的一声，如滚烫的烙铁按上了寒冰。

奥利维尔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因为银辉骑士使用的长剑附魔了光明魔法。

虚空被撕裂，桑出现在他的身前，黑色的衬裙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面对气势汹汹的银辉骑士，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百无聊赖。

但在她微微侧过头来看到奥利维尔的时候，唇边却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我才走开一下……”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那种一贯让人捉摸不透的漫不经心，“……你就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了，人类？”

附魔的长剑在她手中寸寸碎裂，金属的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莫雷后退了一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是意外。”奥利维尔开始不再想要这么狼狈地出现在桑的面前，努力为自己找借口，“下次我会做更充足的准备的。”

几步之外，泰伦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那看来你总会发生意外啊。”桑松开手，最后一片碎铁从她指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的掌心完好无损，连一道红痕都没有留下。

“暗黑种。”这三个字从莫雷齿间碾出来，像淬了毒的钉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