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掉手中只剩一截的剑柄,从腰间抽出备用的短匕:“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银质的刃面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光,上面刻着光明教会赐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火焰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哦?”桑歪了歪头,像在看一件不太理解的东西,“那我该出现在哪里?”
莫雷没有回答,因为他直接扑了上来。
短匕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刺桑的面门。
他的动作比之前都要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把全部的力气都倾注在这一击上。
银质的刃面在火光中拉出一道弧线,像死神手中的镰刀。
莫雷确实是有本事的,甚至能在暗处放倒守在门外的莱奥纳多。
如果是其他暗黑种,多多少少还是会吃些苦头的,但可惜他面对的是桑。
匕首在桑面前一掌远的地方停住了。
无形的力量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将莫雷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的额角暴起青筋,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要炸开,虎口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血来。
“肮脏的暗黑种。”莫雷咬着牙,目眦欲裂,“只会躲在暗处,用你们那些龌龊的手段——”
他的声音说到一半忽然哽住了,因为桑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五指张开又微微收拢的一瞬,莫雷的身体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又一寸一寸地收紧。
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不堪重负的房梁在暴风雪中呻吟。
“需要我帮你杀了他们吗?”桑看向奥利维尔,微卷的黑发从肩侧滑落,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睁双目,神情是那样纯粹又残忍,还带了一点跃跃欲试。
奥利维尔靠在那里,肩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衬衫被染红了一大片,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味,但心思却在别处。
他知道桑在期待什么,但他没有办法放任。
凯伊是对的,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又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暗黑种,对这个世界来说带着毁灭性。
“不用。”他说。
“不用?”桑重读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尽数消失。
她松开手,莫雷就这样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桑看都不看他,转身,一把扯住了奥利维尔的领子。
奥利维尔要比这个形态的桑高出许多,被这么一扯,不得不配合地俯下身体。
二人呼吸相接,奥利维尔看见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将虹膜周围那圈淡淡的红色映得像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喉结上下滚动,感觉被扯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桑淡淡开口。
“无聊。”她松开了手指。
那天以后,奥利维尔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桑。
莱奥纳多只是被术法暂时困住了,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及时闯进会客厅,制服了泰伦和莫雷。
说制服也不准确,因为莫雷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而泰伦根本没有反抗。
理查跑了,其下侍从都被银辉骑士尽数俘虏,连同这二人一同扔进金辉庄园的地牢,像狗一样被关在特制的铁笼子里。
“和暗黑种为伍。”隔着金属栏杆,泰伦盘腿而坐,看向奥利维尔的神情带着微妙的嘲讽,“也不知道阿德里安老爷在天上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
大概会大发雷霆,觉得他玷污了斯宾塞家的荣誉,将他赶出庄园吧。
但是很可惜……
“他的想法不重要。”奥利维尔如是说,“如今我才是斯宾塞家的掌权人,名正言顺的洛伦斯维特大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