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之才有一点儿点头的苗头,下巴微抬,转眼间安至已经窜出好几米,一边朝疗养院门口跑,一边伸出一只手招呼他跟上,季寻之无奈,认命地追过去。
冲到服务台,安至见到里面的意国面孔,急得轻拍桌面,回头用眼神催促季寻之速来翻译。
与此同时,一个瘦削的黑发男人从走廊深处跑来,低声跟护士交谈着,拉着护士就要往回走,似乎并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赶过来的季寻之不等喘半口气就被拉去充当翻译,挂起假笑甩开安至的手,朝着剩下的那位护士问道:“请问这里有一位叫许尔安的病人吗?”
护士警惕地瞪着他:“抱歉,这属于隐私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一阵短促有力的铃声从服务台桌面响起,护士没再理会他们,转而摁灭亮起的灯,拨通了院长的电话,挂断没几秒,呼啦啦一群人全都涌向刚才男人拉着护士跑去的方向。
安至和季寻之交换了个眼神,趁护士转身的空档闪身跟上人群,来到走廊尽头那个病房。
一群医护人员在病床前围了好几层,原先来叫护士的那个男人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外,靠在墙上低着头,脸色惨白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柏……叔叔?”安至不敢置信地出声试探。
听见这话,男人缓缓转头望向这边,视线停留在安至这张脸上许久,一丝嘲讽出现在他毫无血色的的唇角,“终于忍不住了?把我们逼到这里,把他逼成现在这样还不够吗!”
男人忽然像一只愤怒的狮子般,用力踩着地面向两人扑过来,双眼因充血而通红,青筋暴起,放在往日这张言笑晏晏的脸上更显诡异狰狞。
安至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季寻之上前几步迎上男人的拳头,将他推到了墙边的座位上,发出重重的碰撞声。
“季哥别动手!”眼看他还要上前,安至急忙把他拽回来,自己则是慢慢靠近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可当那阵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从男人掩面的双手中透出时,安至停住了,双腿灌铅,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就保持着这样的站位,一直到男人平复好心情,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注视他们,声音沙哑:“说吧,你们要干什么。”
安至在他审视的目光中大着胆子凑近,俯身附耳轻声说道:“柏叔叔,我是安安,我是那只……”
话音未落,一股推力将他弹开,朝后倒去,面前的男人冷笑连连:“我是不是该夸你们头脑灵活啊,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幸好早有准备的季寻之及时接住,他才不致被撞个头破血流。
男人脸色差到极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执律者徽章摆在他面前,“他你不认识,我你总该认识吧?火场里还是我给你们指的路。”
金色的徽章上,裁决庭的标识泛着特有的点点微光。
这是近五十年才成立的执法机关,以大裁决官为庭首,几位裁决官分管各个部门,执律者进行一线任务管理。
清晰的照片与模糊的面容在脑海中重合,柏见深接过证件,翻来覆去地检查,真得不能再真的钢印告诉他,眼前这个人身份无误。
“就算你是真的,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和那群人勾结,特意找了个骗子过来……”,柏见深把证件扔回他怀里,转而看向安至,上下打量后道:“猫变人?那不如你再变回去让我看看?简直荒谬!”
安至抿了抿唇,他并没有办法自如地改变自己的形态,自己似乎已经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人,而且自己身上唯一能证明身份的项圈还在那个叫做计春迟的人手里。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紧闭的病房门从里面打开,院长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喜色,他拍了拍冲过来的男人肩膀,宽慰地用中文说着:“许先生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话说一半,余光里似乎有个白色的残影飘过,一阵风带起院长稀疏花白的头发,院长纳闷地扭身看去,只看到病房门开着。
见那个身份可疑的人先他一步闯进房间,柏见深也顾不上和院长说话,紧随其后进了房间,伸出手想阻止男人靠近许尔安,于是在院长转回身时,便发现面前的人也不见了。
柏见深整个人近乎是跌跌撞撞扑进房间,唯恐慢了几秒自己的朋友就被那人害了,可没人料到他进门时看到的竟然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