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一醒。”
一双隐约能看到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的手,将盖过安至头顶的被子轻轻掀起,男人低声唤着睡梦中的人。
半梦半醒中,安至从眯开一条缝的眼中看到了这张熟悉的脸,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并没有起床的打算。
“该起床了。”许尔安俯身,把他拉上的被子拽下来,窗外的阳光打在赖床的某人脸上,惹得他不适地皱起了眉。
人上班就上班嘛,为什么非要咪起床啊……
这样想着,安至颇为幽怨地瞄了男人一眼,伸出一只“爪子”,五指张开,勾住对方的衣角,用力拉了下,还没不等他摇晃,耳侧的枕头被压出一个凹陷,头顶上的人也没了声音,他满意地微笑着,缩回被子里。
显然,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然不是原来小猫的躯体,相同的用力程度换算过来足以把一个成年男子拉倒。
而此刻,猝不及防被扯下的许尔安一手支撑在他枕边,另一只手悬在他腰腹的上空,瞳孔震颤,良久才缓缓移向他身旁的空位。
下意识屏住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许尔安喉结微微滚动,吐出一口气,看着露出被子之外的那上半张脸,近在咫尺,甚至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拂过。
意识到自己的出神,他慌忙偏过头,正欲起身,安至转过身,面对他这一侧,脑袋随着他的动作移来,将要压上他那只手时,许尔安抽回手,却不想一个重心不稳扑在床边。
盯着安至紧蹙的眉心,许尔安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不自觉调整着呼吸频率与对方一致,生怕把他惊醒,全然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是叫他起床。
现在,他抬眼看到的就是安至,看到他阖起的双眼、眼旁被压出的红痕。
褶皱留下的红痕恰好自他眼尾蔓延,一路蔓延向上,在太阳穴留下绯红的花影。
安静舒展的眉眼没了灵动的表情和眼神,竟然露出些许凌厉,在红痕的衬托下更显侵略性。
原本不自觉抬起手想抚摸那压痕的许尔安动作一顿,眼眸逐渐失去光彩。
他们怎么会是这样的关系呢?
如果……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感受到对方难以忽视的灼热视线,安至揉了揉眼睛嘟囔着。
刹那间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的许尔安立刻移开目光,起身站到床边一气呵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啊,你快点起来吧,要迟到了。”男人胡乱看向一处,抛下这句话后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迟到……
安至小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几秒钟后“唰”地睁开双眼,直挺挺坐起,目光触及到床头闹钟指针的瞬间从床上蹿起,口中还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上课要迟到了!”
来不及吃早饭,安至跟许尔安打了个招呼就跑出门,紧赶慢赶抵达公司时正卡在迟到前半分钟。
踩着分针落在“12”的那刻,他推开训练室的门,看到Mia正跟自己的形体老师交谈着什么,两人听见响动齐刷刷看过来,看不出喜怒。
虽说这段时间Mia哥给他找了老师恶补意语,但他只听到了末尾的几个单词,只能大致猜到内容和自己近期的表现相关。
忐忑不安地挪到两人身边,形体老师面色如常地开始了今天的课程,而平日忙得脚不沾地的Mia却没离开,反而坐在椅子上安静注视着这边。
一整堂课,安至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老师点头示意他下课,他才猛然发觉自己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还不错,怎么出这么多汗?很热吗?”走廊里,Mia故意环视一圈调侃道。
“没有……”
“好了,不逗你了,后天去迎接你的首秀。”Mia笑着用手中的文件夹点了点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他的下一个教室。
“首秀?”安至愣了一下,跟上对方的步伐追问道。
“后天有一场规模不算大的秀,但品牌声誉和设计都不错,和你风格也挺适配,要不是有几个模特临时跑路,可轮不到你这个新人去替补。”
“Mia哥我有点儿紧张。”安至苦着脸说道。
Mia停下脚步,朝他眯起眼睛笑了下,迅速拉开一边的门,皮笑肉不笑地将他一把推进去,“还是太闲了,那今天再给你多加一节课吧。”
门无声关上,透过磨砂玻璃,安至看到对方毫不犹豫离开的冷漠背影。
“别看了,开始上课咯。”身后,老师拍着手,把他拉进了新的课程。
怎么办,他有点想主人了,他要回家!
算了,还得赚钱养主人,给主人治脑袋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安排着负责搬家事宜的许尔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惹得身边的工人一阵侧目,连刚被送来的牡丹都绕到他脚边多看了几眼。
一小时前,柏见深匆匆赶回,将看起来精神抖擞的暹罗猫往他怀里一塞,“新房子已经找好了,一会儿就有搬家工人来,你就跟他们车走。”
说完,男人转身要走,许尔安眼疾手快拉住他,“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上班,我这边还有些钱。”他掏出原本之前就想交给他的银行卡,递到柏见深面前。
“哦哦知道了,”柏见深眼睛一亮,不假思索抢过卡片,收进兜里拍拍,嘿嘿一笑闪出门:“没办法,谁嫌钱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