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候场区,十几个模特聚在同一个空间,大多是意国面孔,少有几个和他相似的人围成一圈,在注意到他的脸时多看了几眼。
人群中有几个人见到Mia,立刻迎上来打着招呼,Mia则是礼貌微笑回应,并不过多交流。
“哥,我有点紧张。”安至微微俯身,凑到Mia耳旁小声说了句。
对方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就当在训练室了,和平时一样发挥就好。”
“哦……”
彩排正式开始,安至替补的位置在队伍中间,工作人员引导着队伍确定T台上的行走路线,安至一边记录一边仔细盯着工作人员的口型,临时恶补的意语还不能完全熟练掌握。
正写着,安至的肩膀被人撞了下,他没抬头,只当是通道狭窄,人来人往不可避免。
只是一次两次说得过去,次数多了,他也渐渐反应过来点,在又一次被撞时立刻抬头,对上了一张笑嘻嘻的脸。
“抱歉啊。”那人摊开手耸耸肩,用意语说着。
是之前围在一起的东方面孔中的一个,脸上看不出半分歉意,转头就和自己的同伴击了个掌。
安至环视四周,几个原本看向这边的意国人无所谓地移开视线,显然不想多管闲事,而Mia被熟人叫走还没回来。
想起他嘱咐自己的话,一时间,安至什么也没说,默默站在原地,注意力重新放回工作人员身上。
最后一圈,所有模特排队上场,安至正全神贯注走着,身后的人突然踩了他一脚,整体的节奏被打乱,工作人员吼了声什么,他没听清,只能看到他脸色不好地瞪着自己。
等回到后台,隐约的窃笑声才慢慢放大,望向声源,视野中是意料之内的那几个人。
“不打算反击吗?”一道微弱的叹息从安至颈后传来,意语在低声呢喃中像是晦涩难懂的咒语,像在蛊惑他与那群人爆发更大的冲突。
安至后撤一步,拉远距离的同时也看清了说话者——一个长相偏阴柔的意国男子,黑褐色的刘海压过眉毛,几乎遮住眼睛,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们是K国的小团体,专门挑你这种好惹的新人下手。不生气吗?”
男人望着那群人的方向,顺着他的目光,安至看见他们还在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不时传来刻薄的笑声。
“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花瓶’?看他什么都不懂那副样子,真好笑……”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的声音却盖过了身边这人,无比清晰地传入了安至耳中,其中的某个词还被贴心地用中文说出。
“你就什么都不做?”男人还在说着。
安至却扭头盯着他,“那你呢,为什么要说这些?”从这个人身上,他并没有感受到善意,可也并不存在恶意,那又会出于什么原因呢?
“好玩啊,我们都觉得好玩。”说话间,男人脸上笑容扩大,又朝他走近一步。
“我们”是他的同伴吗?好像没看到。
那群人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安至耳尖微动,优越的听力让他得以听清他们的声音:“原来是和那个人一起的啊,怪不得刚入行直接空降秀场了,也不嫌脏……”
脏?
安至上下扫视这人一眼,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脏啊。
难道是我脏吗?也没有啊,很干净。
男人见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愣了一瞬,匆匆说了句“下次见”,转身离开了。
还揣着满心疑问的安至张了张嘴,没有叫住他,却先听到别人喊住自己的声音。
“结束了吧?”Mia侧身经过陆续往外走的工作人员,朝安至招手,“感觉怎么样?”
“Mia哥,我觉得——”安至摸着下巴,满脸纠结,思索了半天才吐出后半句话:“我被人欺负了!”
正期待着他的心得体会的男人闻言瞪大了眼睛,袖子一甩又是一阵香气攻击,“谁这么不长眼啊,你说是谁!”
安至抬手正要指向那群人刚刚站的地方,没想到早没了人影,空空荡荡。
“好像走了。”
“哼,跑得倒挺快。”Mia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说着。
“不过有人跟我说他们是K国的。”安至默默补充道。
Mia眯了眯眼睛,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询问起这位“好心人”的特征,安至就把那群人和他有关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们真这么说?”Mia皱起眉,狐疑地审视着安至全身,摇摇头自顾自道:“没道理啊……反正你以后看到他绕着走,不用多说,那群人说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权当放屁。”
安至顺从地点着头,钻进车里。
驶出车库,天幕早已染上暖色,渐近黄昏。
“你是要回公司还是回家?”Mia在手机上劈里啪啦敲着,比往日更用力了几分。
“我回公司再练练吧。”安至回想起自己和其他人在台上的表现,还有那些人的眼神,不敢松懈。
半晌,他微微侧向接近Mia的方向,不好意思地问道:“哥,我还有个问题,‘花瓶’还有别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