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温水给你擦了下,顺便换了衣服。”男人站在门边轻咳一声,端着碗走到床边。
安至了然地点点头,想不到要说些什么才能缓和当下奇怪的气氛,干巴巴地小声回道:“谢谢你啊。”
许尔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在床边,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东西,肉眼可见的热气上涌。
安至鼻尖微动,只觉得逸散一室的米香扑面而来,不禁眼眸一亮。他顺势探头望去,却见碗中的粥里零星飘着几片翠绿的菜叶,看不到半点荤腥,表情顿时僵在脸上,眼中的光亮也黯淡下去。
搭在床边的男人舀起一勺,正要放到嘴边吹凉,动作忽然停住,自以为隐晦地看了他一眼,但安至自然没有错过,连忙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就可以!”
对方也没强求,只是无声张了张嘴,看他随意吹了两下,也没试试温度就往嘴里塞。
“你小心——”
可惜话还是说晚了点,下一秒,安至就被烫得倒吸好几口气,发出“嘶嘶”的声音,脸色迅速涨红。
“先吐出来!”许尔安见状立刻起身,将手接在他嘴边。
孰料,安至非但没吐,看到他伸来的手,反而喉结一滚,把嘴里铁水般的热粥咽了下去。
“你!张嘴我看看。”
闻言,安至摇摇头,还抿紧了嘴。
来不及多想,许尔安用手掐住他的两腮,朝中间一用力,闭紧的嘴就被撬开一个小缝,见安至还愣在那里,男人食指指腹抵在他下排的牙齿上,指关节向上一顶,藏在其后的口腔便暴露在视线中。
只来得及看清泛红的上颚和舌头,安至握着他的手腕推开,头向左一偏,脱离了禁锢。
“没事,我恢复得快,你知道的。”安至鼓了鼓腮帮子,活动着发酸的下巴,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
许尔安盯着他,半晌不作声,直到看见他重新拿起勺子才再度开口道:“抱歉……还是我来吧。”说着,他搭上安至拿着勺子的那只手,想要从他手中接过,却再一次被躲开。
“不用不用。”
像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不会再想刚才那么莽撞,安至还特意多吹了几下,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慢慢送入口中。
就在他令人难以忽视的灼热目光下,安至强装镇定喝完了这碗没有一丝肉的素粥,把空碗挡在自己脸前,展示给对方看。
就在男人准备转身离开的前一秒,安至绞尽脑汁,终于想到自己可以提起的话题,不至于全程都如此尴尬。
“那个,你吃过饭了吗?”
男人紧绷的脸似乎缓和了点,“现在去吃。”
“哦哦,那你快去吃吧,别饿到了。”安至有些内疚地低下了头,语调也降了下去。
“好。”
男人说完,还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没听到脚步声的安至抬起头,见他伫立不动,以为是还想说什么话,但又不像要主动开口的样子,只能自己没话找话地接着说道:“那你今天有想起来什么吗?”
话音未落,安至忽然觉得后背一凉,望着没什么明显表情变化的男人,他却感觉对方有些不高兴,可又想不通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有悻悻闭上嘴。
“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起来。”说罢,男人不再看他,走出房间。
安至抬起手想要挽留,但看着他的背影,又不知道叫住他该说些什么,抓着本就凌乱的头发小声叹息。
香槟色的衣袖从眼前擦过,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下床,小跑着关上门,鬼鬼祟祟地摸到衣柜前,推开门,先前沾了点血迹的衣服仍是团成一团挤在角落,看起来并不像被人发现的样子。
不过安至依旧不放心,抓着衣服环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垃圾桶的位置。
转眼间,手里的衣服已经出现在垃圾桶里,他甚至还用力压了几下,最后在上面铺了一张自己用来擦汗的纸作为掩护。
做完这一切,安至还心虚着,不敢发出什么大动静,猝不及防就被门口的声响吓了一跳。
打开门,牡丹钻进来,跳到他脚边,把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了一遍。
“嗷?”吓咪哦,浑身都烫烫的,现在有好点吗?
离开了榕城的五湖四海咪环境,牡丹的口音逐渐恢复正常,语气中带着后怕,显然是被上次的情况吓得不轻。
“放心吧,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现在不热也不痛!”说着,安至还特意上手撸了几把小猫,直到手下传出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