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安至才坐在床边回想晕倒前发生的事,将他从地上扶起,抱进怀里的人一定是许尔安,那种熟悉感他绝不会认错。
“许尔安?你在吗?”
一边想着,他一边在病房里找着那道身影,打开病房内的所有门都一无所获,那就到外面找。
安至拉开门,正要拐进走廊就撞上了倚靠在走廊墙边的男人。
在见到他的瞬间,那人失魂落魄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眶漫溢出庆幸和喜悦,颤抖着抬起手,将他轻轻拢进怀里虚抱着。
“别害怕,已经过去了,别害怕……”男人重复着这两句话,试图安抚刚刚醒来的他,可反而自己的神色中恐慌更多。
“你也别害怕。”安至咧开嘴回抱住他,用手在他黑色的发顶压了压,“摸摸毛,吓不着。”
两人安静地相拥,感受着彼此鲜活的心跳,仿佛要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平复好情绪,许尔安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扶着他回到病房,却看到悬挂在架子上还晃着大半瓶药的吊瓶,抓起他的手背,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将他扶到床上便立刻快步走出病房。
病房没了其他人,安至嘴角才缓缓下撇,眼睛发酸,很快积蓄起一片晶莹,迟迟没有落下。他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头顶,“吓不着,吓不着。”
门外脚步声渐近,安至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把眼泪擦干,满脸期待地望着门口。
白衣服的护士走进视野时,安至身体下意识抖了抖,暗暗提醒自己过后才恢复如常,略带歉意地看向重新为自己打针的人。
站在一旁的许尔安叹了口气,肩膀无力地沉下去,眼神复杂地看着病床上微笑着的人。
待到护士离开,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许尔安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紧紧握住了安至的手,一言不发。
安至观察着他的表情,晃了晃手,正想着怎么让他高兴一点,却听见他闷声说着:“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呀,又不是你抓了我。”
“我要是多留心周围,要是在人刚变多时拉住你,要是能早点走到你身边,要是——”许尔安的头低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全都堆在了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是你已经找到我了啊,你已经保护了我呀!”安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在他不可置信地回望自己时,又轻轻点头确认。
“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呀?”
“没什么。”许尔安轻声否认着,默默攥紧了他的手。
那现在,我该怎么帮你呢?
几十分钟后,走廊里吵闹起来,Mia风风火火挤在柏见深前面走进病房,怀里还抱着一大束花,身后柏见深翻了个白眼,提着打包的饭菜放到许尔安手里。
“诶哟小可怜,怎么偏叫你遇上那伙人了,真吓人。”Mia怜爱地望了他一眼,将花放在桌上,突然换了个语气,“病弱妆估计也适合你,等回公司给你拓展点新风格。”
柏见深把要落座的人一屁股挤走,“幸好小安至你没事,不然许……”他喘了口气,“不然牡丹得把天掀了!快点好起来吧,它还在家等着你呢。”
安至扬起嘴角看着两人,以前总觉得两个人莫名有些相似,这样一看,的确是说话风格上都很有趣。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已经没事了,很快就能出院了。”说着,安至锤了两下胸脯昂起头。
另一边许尔安已经把包装拆开,开盖的瞬间,安至的眼睛虽然还望向他们二人的方向,脸却已经情不自禁转过去,鼻尖微动。
生滚鱼片粥!
闻出香味来源的安至这下彻底连眼睛都粘在许尔安手里的餐盒上,随着对方的动作而移动。
许尔安将吹凉的粥放在他嘴边,安至不假思索一口吞下,幸福地眯起眼睛。
见状,柏见深脸上充满自己点餐正确的得意,还为自己了解安至口味而沾沾自喜时,颈间突然传来被人勒紧的束缚感。
他一回头,发现是那个奇装异服的男人正揪着他颈后的衣服,刚要发作就被人捂住嘴,半拖半拽地拉了出去。
沉浸吃饭的安至自然没注意到这幕,而被柏见深寄予厚望的许尔安只是礼貌性地朝Mia点头示意后,接着专注于投喂。
高浓度的温馨于此间有了实质,氤氲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