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
许尔安悄然起身,缓步走到门边,用一侧耳朵贴近门板,仔细听着。
几秒钟后,另外几道脚步也匆匆走来,停在疑似安予的人身边,几人也许无声交流了一阵,女人离开,剩下的人还留在原地。
“少爷,这两个人我们到时候怎么处理?”一道粗哑雄厚的男声用意语低声询问着。
“当然是放了他们!啧,你怎么也跟着犯蠢?”这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许尔安有了唯一能确定身份的对象——Santi。
“真不知道计西荣那个老家伙什么时候换了颗猪脑子,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不过也正合我们心意就是了。”他轻蔑地哼声,慢悠悠离开了,身边的手下愣了一会儿,匆匆跟上。
安至听完他的一番描述,似懂非懂点点头:“感觉他们的态度,并不像对亲戚,更像有什么仇怨和不满?”
可这几次都是安予在给他和计春迟牵线搭桥,表兄妹二人看着也颇为亲近,不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诶,安予每次都很想知道我和计春迟的聊天内容,奇奇怪怪的,比起问我还不如去问她自己表哥呢。”
两个人就这么愁眉苦脸坐在电脑前,只觉得他们莫名其妙又卷进了另一件事——计家和科沃的家事。
“我回来了!”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柏见深端正的体态顿时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泄下气,浑浑噩噩扑在沙发上。
“没意思啊没意思,这边的研究都好无趣,同事也是,还不如以前……”柏见深的声音闷在沙发的缝隙和抱枕间,抱怨到一半,男人突然止住,几秒过后清清嗓子,找补道:“虽然枯燥,但是现在的研究胜在简单嘛,每天做些重复的实验,不用被鬼一样追着赶着。”
“好了好了,先休息一下吃饭吧,吃完饭再聊。”许尔安起身走向厨房,安至也跟着他进去打下手。
沙发上的人愣了一会,猛然抬头:“什么?聊什么?”
可惜没人回应他,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从厨房门口洒出。
夜深人静,沉寂已久的小秋千重新有了声响。
安至正望着天边残月发呆,秋千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他扭头看去,不知何时,许尔安也走了出来,正坐在自己身侧遥望夜空。
“你也睡不着吗?”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中,安至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平静,而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困惑和落寞一同浮现在他眼中。
“嗯。”许尔安轻轻颔首,目光随之下移,偏向安至的方向出神。
浅淡的月色下,许尔安脸上也不禁柔和几分,只是眼眸仍被睫毛落下的阴影遮掩,生出些晦暗,“为什么睡不着?”
“或许是有点难过吧。”安至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下:“按照计春迟的意思,真正的‘安安’和‘安至’已经不在了,但他们本来可以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留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人,不明不白地就离开了。”他叹着气,眉宇间是化不尽的哀愁,“你说Amber做这些就只是为了推动基因疾病的治疗吗?”
许尔安凝神思索片刻,也没有得出答案:“不知道,但把人和动物基因融合的方向,显然并不符合常规疾病治疗的研究思路。”
一时无言,两人轻轻晃动秋千,“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搅乱了思绪,将它们绕啊绕,绕起此刻的迷茫和彷徨,缠绕着飘向充满未知的远方。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两人都快融入这片墨色,口袋中的手机屏幕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映亮了安至的面庞。
电话被接通,那头的季寻之怔住几秒,随即说道:“抱歉,我没注意时间,你们那边已经很晚了吧?有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没事季大哥,我们还没睡。”安至刚说完便把手机拿远打了个哈欠。
“你……们?”
“对呀,许尔安也在我旁边。”说着,安至还朝他看了一眼,确认了他的眼睛睁着。
“好吧好吧。”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道,一副无奈的口吻。
“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们最近可以回国吗?”
“怎么突然要回国了呀?”安至一时不解,疑惑的目光望着许尔安,后者也蹙起眉,睡意全无,表情严肃。
“因为有人想要见你们一面,而那个人暂时不适合出国。”季寻之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纠结,不如往日果决有力。
“那是谁要见我们啊?”安至可不知道自己在国内还有什么其他人类朋友,难道是许尔安的帮手?
在许尔安同样茫然的眼神中,手机中传出了答案——
“是……另一个基因融合人。”